那干部子弟模样的男知青见老大爷不动,越发不耐烦了,竟然伸出脚,用锃亮的皮鞋尖去踢那个旧麻袋。
“听见没有?让你拿开!脏兮兮的,碍着爷的眼了!”
麻袋被踢得歪倒,里面装的是一些山货。
袋口松开,滚出几个干蘑菇。
老大爷慌忙弯腰去捡,手都有些发抖,嘴里也不住地讷讷道:“对不住......对不住同志,俺这就拿开,这就拿开......”
周围依旧是一片沉默。
同座的几个知青有的低下头假装看书,有的扭头看向窗外,有的眼神闪烁,欲言又止,但最终都选择了沉默,似乎都不愿意惹麻烦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尤其是对方看起来颇有来头。
林晚晚看着那老人佝偻的的背影和那男知青趾高气昂的嘴脸,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。
她穿越而来,深知底层百姓的不易,更看不惯这种仗着点身份就欺压弱小的行径。
就在那男知青嫌老人动作慢,脸上戾气更重,似乎又想抬起脚时。
林晚晚刚想出声阻止,一个清脆响亮,带着点儿戏谑和不容忽视的女声猛地响起,
“哎!我说那位穿的像孔雀开屏似的同志!”
一句话,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林晚晚立刻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——一个扎着两根粗黑油亮的麻花辫,穿着红格子上衣,脸蛋圆圆的,眼睛亮的像星星的少女身上。
来人叫向岚岚,此刻她双手叉腰,圆溜溜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瞪着那个男知青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带着一种“我可算逮着个能管的闲事”的兴奋劲儿。
整个车厢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向岚岚身上。
那男知青显然没想到有人会出头,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,模样喜庆的小姑娘。
他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挂不住,恼羞成怒地瞪向林晚晚:“你谁啊?多管什么闲事?我说这老头关你屁事!”
向岚岚可不是被吓大的,她下巴一扬,声音又脆又亮,语速快的像机关枪。
“嘿!我说这位同志,你讲不讲理啊?公共位置,先到先得。懂不懂规矩?”
“老人家坐这里并没有违反规定。”
“再说了,你的行李不也放在过道上占了地方?”
“你那包里装的啥好东西?闻着也不像茉莉花儿啊。”
“味道谁也不比谁好闻多少,你还挑上理了?”
她这一连串话,直白又泼辣,还带着点蛮不讲理的歪理,清晰地传遍了这节略显嘈杂的的车厢。
“你!”那男知青被噎得脸色通红。
特别是听到周围隐隐传来的几声低笑和窃窃私语,以及向岚岚那句“孔雀开屏”和“茉莉花儿”,简直是精准嘲讽,让他精心维持的形象成了笑话,下不来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