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毫不犹豫,立刻俯身钻了过去,田蕊也紧随其后。
网的另一边,是高速公路的边坡荒地,杂草丛生,更加荒凉隐蔽。刘瞎子带着我们走到一个废弃的、半埋在地下的水泥涵管旁,示意我们进去。
涵管里意外的干燥,甚至铺着些干草和旧报纸,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罐头瓶和矿泉水瓶,显然刘瞎子在这里躲藏了不是一两天了。
一进去,我再也忍不住,激动地抓住刘瞎子的胳膊,仿佛怕他下一秒又消失了:“师父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你说话啊!”
刘瞎子甩开我的手,一屁股坐在干草上,摸出那锈迹斑斑的酒壶灌了一口,才咂咂嘴,沉默的看着我。
涵管内光线昏暗,只有从管口透进的微弱天光,映照着刘瞎子沟壑纵横的脸。他又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讥诮,“老子差点真死了,算不算回事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:“青县城隍庙那一下,是结结实实挨上的!要不是提前用‘龟息符’吊住一口生气,又借着那战魂的阴煞冲击,没准真要把师父我这条老命收走……”
“那吕梁……”我急切地追问。
“吕梁?”刘瞎子眼神一凝,闪过锐利的光,“你去过吕梁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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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过!”我迫不及待拿出帆布包。
“说来话长,那是你师爷曾经修行的地方!我为了求证一些东西,没想到那地方是个饵!也是个大坑!那底下……那底下连着东西!那阵法邪门得很,像是在……像是在抽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堵什么东西……”
他猛地打住话头,似乎意识到说得太多,烦躁地摆摆手:“总之,那地方你别再打听!离得越远越好!老子能逃出来,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!”
“那您为什么躲在这里?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,“您知道我……”
“告诉你?告诉你有什么用?!”刘瞎子猛地打断我,眼睛瞪了起来,但眼神深处却是一抹极深的无奈和……保护,“小五子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?咱们惹上的,根本就不是阳间这点破事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阴司……阴司这次乱子有点大!”
我心头巨震,虽然早有猜测,但听到刘瞎子亲口证实,还是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有人在打东方鬼帝的主意!”刘瞎子声音干涩,“桃止山和鬼门关都是神荼郁垒的地盘!那帮疯子,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,竟然能从阴司往外抢魂!这他妈是捅破天的大罪!”
“从古到今,活人进阴司,要么死了被拘魂索命,要么找到那些阴煞地脉自然形成的‘鬼门’偷渡进去,但那风险极大,一旦被阴差鬼卒发现,立刻就是格杀勿论,魂飞魄散的下场!”他喘了口气,眼神惊悸,“可从阴司回阳间,只有一条正道!那就是拿着判官司盖了大印的批文,去轮回司报道,喝孟婆汤,过奈何桥,投入六道轮回!这是铁律!是天条!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刘瞎子的手微微发抖,“有人想仿造判官司的文书!能让本该受刑或者轮回的鬼魂,直接绕过所有程序,重回阳间!这他妈……这简直是乱了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