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乱扔垃圾要罚,邻里之间吵架要罚,修猪圈没选对日子要罚。”
“这种严密苛刻的法律体系,维持了社会秩序,也让老百姓提心吊胆,生活在恐惧当中,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触犯刑律,轻则罚钱,重则服役,甚至扔到战场上。”
“秦始皇,何强梁,这是一句当时流传的民谣。”
“意思是,秦始皇你怎么就这么坏呢!”
“它很直白地表达了老百姓对秦始皇的痛恨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抱怨,而是诅咒。”
“这些来自民间的微弱声音,像地火一样,在秦始皇的统治下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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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面色铁青,“一派胡言!诽谤!恶毒的诽谤!陛下,此乃六国遗孽、不法刁民编造的恶谣!秦法严密,是为禁绝奸邪,保万民安定!征发徭役,是为修筑国防、畅通天下;用兵四方,是为永绝边患,开太平之基!后世只见其苦,不见其利,只见一时之苛,不见万世之安!陛下,臣请彻查,凡曾传唱此等恶谣者,尽数缉拿,以儆效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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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劫亦厉声道:“正是!陛下丰功伟业,岂容此等鼠目寸光之辈妄加揣测!长城御外侮,驰道利交通,何错之有?法令严密,方能令行禁止,此乃强国之本!天幕所言,尽是煽惑民心,动摇国本之语!”
扶苏却已眼眶微红,声音发颤:“父皇,天幕所言修长城民夫之苦,士卒思家之切,儿臣……儿臣闻之,心如刀绞。若民间果有此谣,父皇,是否……是否工程可缓,征伐可息,律法可稍恤人情?使天下黔首,稍得喘息,亦感父皇之恩?”
淳于越与一众博士纷纷跪倒:“陛下!公子所言,乃仁政之本啊!陛下功业虽高,然民心似水,载舟亦覆舟。天幕虽后世之言,然其所陈民夫士卒之状,恐非全然虚妄。当效三代圣王,省刑薄敛,以仁德得天下心,则诽谤自消,江山永固!”
“荒谬!”李斯厉声驳斥,“陛下,切不可听此迂阔之论!天下初定,北有匈奴虎视,南有百越未靖,内部六国余孽潜伏。若缓工程,则边防废弛!息征伐,则疆土不宁!宽律法,则奸宄蜂起!今日一丝之仁,恐酿明日滔天之祸!陛下乃干纲独断之雄主,岂能因后世几句酸腐闲言与无知民谣,而堕万世之业!”
众臣争论不休,或附和李斯,或支持扶苏,殿内一片嘈杂。
“够了。”嬴政的声音响起。
他目光扫过群臣,缓缓开口,“长城之下,确有枯骨。驰道之旁,岂无新坟?朕,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然,若不筑此城,匈奴铁骑岁岁寇边,掳掠杀戮,死伤流离之百姓,何止十倍百倍?若不建宫室陵寝,何以显天威,镇四方,使六国遗贵知天命所归?若不南征北讨,今日之百越、匈奴,便是明日之六国,战火永无宁日。律法若不严密如网,何以禁绝旧日贵族私斗复辟,何以使千万习性各异之民,共遵一法,而成一统?”
他看向扶苏,“尔等只见一人一家之悲苦,不见天下分崩之惨状,不见九州异制之不便,不见战乱频仍之疮痍。朕统一度量,书同文,车同轨,决非为朕一人之私欲。此乃裂土为疆、划地为界、言语不通、甲胄相向之旧天下,得以真正融为一体之根基。其间耗费,必有代价。”
“后世可责朕为暴君,”嬴政道,“然朕所作所为,问的是千秋功业,非一时口碑。民谣或怨朕,史笔或贬朕,朕既择此路,便一力承担。大秦之法度,工程,疆土,便是朕之回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