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。门外助理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次没有等回应就推开了门:“Q到了,在会议室。”
她站起身,把星芽模块从终端上取下,握在手里。金属外壳有些凉,但她没松手。走廊灯光打在地面,影子拖得很短。她走过拐角,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动画公司代表Q已经坐在长桌对面,西装笔挺,面前摊着文件夹。他抬头笑了笑:“让您久等了。”
苏墨没应声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她把星芽模块放在桌中央,按下启动键。全息投影升起,画面直接切到《星骸建筑师》第一卷终章——凌澈站在星骸带上,身后是重建的城市,前方是沉入地平线的战争残骸。
Q的表情微微一变。“我们本来想从战斗场景切入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苏墨打断,“你们想改设定,现在说就行。”
Q合上文件夹,身体前倾:“市场数据表明,青少年更偏好强对抗、快节奏的内容。我们建议把主线调整为‘主角逆袭复仇’,弱化生态重建部分,突出战斗成长线。这样更容易打开全球流媒体市场。”
苏墨手指滑动,调出系统生成的推演报告。屏幕分成左右两栏。
左边是“原版剧情”曲线:初期热度平稳上升,第三周开始加速,第六周突破峰值,长期维持高位。
右边是“篡改版”曲线:首周爆发式增长,但第四周断崖下跌,第八周转为负值。
“这是基于当前用户行为模型预测的传播路径。”她说,“篡改版靠噱头拉动短期流量,但观众发现内核空洞后会迅速流失。原版起势慢,是因为需要铺垫世界观,但一旦进入情感累积阶段,完播率和二次传播率都会翻倍。”
Q皱眉:“数据可以优化。我们可以加大宣传投入,制造话题。”
“话题撑不过三集。”苏墨切换画面,播放两段情绪波动对比图。原版中,“凌澈关闭战争引擎”那一幕出现明显情感高峰;篡改版全程波形平缓,最高点出现在一场虚构的Boss战。
“观众记得住的不是打了谁,而是为什么停手。”她说。
Q沉默几秒,换了个说法:“但我们必须考虑投资回报。如果不能快速回本,平台不会给资源。”
“那你们不该来找我。”苏墨声音没提高,却很清晰,“去找别的IP。热血番有的是,不缺这一部。”
Q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苏墨继续说:“过去三个月,海外女性读者增长百分之三百。她们讨论最多的是‘文明如何从废墟中重生’,而不是‘主角有多强’。系统记录显示,签售会上三十一名读者主动提到‘星骸不灭’这四个字,有人把它纹在手臂上。他们记住的不是一个胜利者,是一个选择不再开战的人。”
Q低头翻开文件夹,手指划过一页写着“爽剧结构优化方案”的纸张。他停顿片刻,抬眼:“能不能折中?保留生态主题,但增加反派追杀情节,让主角在逃亡中完成觉醒?这样既有深度也有张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