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箱子。”罗温喝道。执行官赶紧松手,却发现就算不碰箱子,那股阻力仍然存在。他试图往后退一步,脚下的地面却像被人锁死。
灰发女巫猛地一抬魔杖,“切断干扰。”
她对着空气连发几个解咒,光芒在看不见的风中炸开,却像砸进棉花,一点效果都没有。
风在她和城堡之间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帘子,薄得几乎透明,但任何咒语一碰上去就被分解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。”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惊慌。
“是你们不该招惹的那一类。”邓布利多盯着那道光帘,“风系高阶束缚,带着印记。很熟悉的风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很复杂,那是他在年轻时候无数次和另一个人肩并肩施咒时见过的风。
“格林德沃。”他吐出这个名字。
周围一片惊呼。
“他居然把手伸到了这里。”灰发女巫脸色发白,“你们霍格沃茨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“先问问你们做了什么。”罗温冷声道,“是谁在名单上写名字,是谁开车来城堡门口抓人。”
“一次临时调查,能引来这种东西。”邓布利多的语气压得很低,“你们在战场上留下的空隙,已经多大了。”
风里的金纹突然往上一抬,构成了一道弧形,像升起的门,门内有影子出现。
一座高塔的轮廓在波纹中显现,塔身被风和云遮着,看不见细节,只是隐隐可见几道闪光,像远处点着的灯火。
这当然不是风语塔本身,只是某种象征性的影像。影像里没有出现格林德沃的脸,不过那股气息足够明显。
“霍格沃茨。”那道声音在风里响起,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我本来以为,你们还记得自己是一所学校。”
“现在看来,有些人想把这里变成延伸出的审讯室。”灰发女巫脸色铁青,“这是入侵,这是对魔法部权威的公然挑衅。”
“你们的权威,在战场上已经表现得够多了。”风中那声音不紧不慢,“在这里,你们别把学生当成你们的筹码。”
“名单上的孩子,不属于你们。”
那句话像一桶冷水泼在所有人心里。
“他在认领。”卡斯帕站在艾琳身后,压低声音,“他说名单上的人是他那边的。”
“不是认领。”汤姆眯着眼,“是掐住了魔法部最怕被说的一句话。”
魔法部最怕被人说,他们在把学生当筹码。
“我们没有要把他们当筹码。”灰发女巫抬起头,“我们只是要保护他们远离危险势力。”
“那你们今天的做法,是把他们往哪边送。”风中那声音嘲弄了一句,“送进你们自己的口袋里。”
“如果你们只是要带走一个孩子,我也许会当作你们一如既往的粗鲁。”
声音稍微停了一下,“但是,你们今天想从这里带走的是名单上的人。”
“只要名单上的人还站在霍格沃茨的石阶上,没有自己走出这道门,他们就不在你们的权限之内。”
那股风猛地一抬,整个光阵向外扩散了一尺,正好把魔法部的几名执行官和马车隔在了外面。他们现在连再往前一步的可能都没有。
“你没有权利干预魔法部的行动。”灰发女巫怒道,“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设下这种咒。”
“那你们在名单里乱写名字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有没有资格。”风声笑得更冷,“你们用纸笔划人的时候,才记起资格这两个字。”
迪佩特闭了闭眼,显然头很疼。
“格林德沃先生。”他尽量压着腔调,“这里是霍格沃茨,不是你的演讲台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风中那声音收了一点轻佻,“我尊重霍格沃茨。我不会主动把战火丢到你们的礼堂里。”
他似乎笑了一声,“不过如果有人把学生像证物一样往外推,我多少得提个醒。”
“我的继承者,不供人随便检查。”
这话一出口,所有知道“继承者”这两个字含义的人,心脏都抖了一下。
邓布利多的目光迅速扫过艾琳和汤姆。罗温眼里闪过一丝厉色。楼上传来的窃窃私语立刻炸成了一阵低潮。
“继承者。”有人倒吸一口气,“他说的是谁。”
“名单上的。”有人猜,“他写的那个试炼。”
“难怪风语塔老在看这几个名字。”也有人反应过来。
艾琳感觉所有目光都黏在自己的后脖颈上。
小主,
那句话实在太刺耳了。
“我的继承者。”
她甚至不用看汤姆,就知道他此刻也在压着怒意。印记还在发烫,共鸣随着风一起震动,把这句讨厌的话送进他们两个人的骨头里。
“你满意了没。”她在心里咬牙问,“你现在一句话,把我和他绑在你那边。”
风里那段声音似乎听见了她的情绪,轻轻一笑,“普林斯小姐,继承并不等于服从。你可以继承,也可以拆掉。前提是你自己站得住。”
“我只是替你们挡一次。”
“挡谁。”她问。
“挡那些只会写纸条的人。”风声说完这句,开始慢慢减弱。
金色的阵纹逐渐内缩,风声从尖锐变得低沉,像一场即将停下的暴风雨。
“今天的事,只是提醒。”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,“下一次,如果有人在没有霍格沃茨同意的情况下,试图从你们的门口带走名单上的人。”
“就不会只是风。”
光阵消散前的那一瞬,门外草地上短暂地浮现出一条极细的裂纹,随即被霍格沃茨本身的结界强行复原。
那是两股力量对撞的痕迹。
一股属于古老的校方保护,另一股来自远方风语塔的狂妄。
风停了。
铁门上的符文一闪,恢复了原本不起眼的暗色。围观学生们一时间说不出话,只能瞪着眼看台阶上的一切。
魔法部那几名执行官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站在风刚刚经过的地方,披风和帽子乱作一团。灰发女巫的眼镜歪到了一边,怒火几乎从镜片后烧出来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结果。”她指着迪佩特和邓布利多,“你们让外界势力把手伸进学校,在你们自己的门口布下这种违法的咒阵。”
“那是他布的,不是我们。”迪佩特憋得满脸通红,“我们在尽力守住城堡。”
“你们守住了吗。”女巫厉声,“今天在场的这么多人都听见了,风语塔公开说,名单上的人是他的继承者。”
“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就是事实。你们知道外面会怎么解读吗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邓布利多平静,“也知道魔法部会怎么样善用这句话。”
灰发女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今天这件事,我会原原本本写进报告里。”
“从现在起,名单上的所有学生,都不再只是校内问题。”
“魔法部将视他们为潜在的危险继承者。”
“我们本来只是想带一个孩子离开风暴中心,现在你们让整个霍格沃茨站在风的正中。”
她猛地一挥袖子,对身边的执行官说,“先撤。”
“车暂时留在外面。”
“我们会再回来。”
科林的父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,“那我们……”
灰发女巫看了他一眼,“今天就算了。”
“结界还没稳定下来,现在把他硬带出去,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你先带他回宿舍,但我建议你们考虑清楚。” “你儿子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双边记录里。”
她说完,转身离开。
几名执行官灰头土脸地跟着走了。马车暂时留在草地上,成了一种尴尬的象征。
人群里窃窃私语越来越大。
“这比任何比赛都刺激。”有人说,“风语塔直接在霍格沃茨门口亮牌。”
“那几个名字,以后出门是不是都要戴面具。”也有人小声感叹。
“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同学了。”更谨慎的人说道,“在魔法部眼里,那是‘潜在继承者’。”
“你说的是危险那种。”有人补了四个字,“危险分子。”
台阶上只剩下校方和名单上的几个学生。
迪佩特长长出了一口气,仿佛刚从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梦里醒过来,“谁能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邓布利多看向艾琳和汤姆的印记,目光复杂,“他在试炼之后,在你们身上留下的不是单纯的印记。”
“那是和风语塔某个阵法互相呼应的锚。”
“只要有人在特定条件下触碰了它,风就会来。”“特定条件。”罗温握紧魔杖,“名单上的人被强行带出校门。”
“他把你们和这道门绑在了一起。”邓布利多说,“说好听一点,这是保护。说不好听一点,这是宣示权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