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
林枫的心脏猛地收紧。

紧接着，通风口的栅格被人从内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。一张脸，在阴影中缓缓探出。

正是白天那个送来鱼线、眼神惊恐的年轻修女。

她的脸色在微光下显得更加苍白，嘴唇紧抿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比白天更甚的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消毒水和冷汗混合的味道。

两人一上一下，在死寂的午夜中对视着，谁也没有先开口，仿佛两只在黑暗森林里偶遇、互相警惕的野兽。

最终还是修女先打破了沉默，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如同气音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：“你……你看到了，对不对？池子下面的……东西？”

林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用同样低沉冰冷的声音反问：“我没有妹妹。你是谁？你想干什么？”

修女的瞳孔微微一缩，似乎没想到林枫如此直接和警惕。她急促地吸了口气，语速加快：“我知道你没有！但那不重要！重要的是，他们认为你有！或者说，他们需要你有！”

“说清楚。”林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
“名单……”修女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微不可闻，“他们有一份名单……‘特殊相容体’名单……你的基因序列……和名单上的一个代号‘L925’高度匹配……那个代号后面的标注……就是‘妹妹’！”

基因序列？！名单？！相容体？！

林枫的脑海如同被闪电照亮！原来如此！昨天那个“预处理”，所谓的“清洁和校准”，根本就是一次基因采样和比对！

而他的基因，竟然意外地和这个圣所一直在寻找的某个目标吻合了？！所以伊莲娜看他的眼神才那么古怪，所以安德烈的态度才那么微妙！他们不是看中了他的摄影技术，他们是看中了他的基因！

“那个‘妹妹’……L925……她到底是谁？”林枫强迫自己冷静，追问核心。

“我不知道她是谁……”修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真实的恐惧，“但我知道……所有被标记为‘家人’的相容体……最终……最终都进了‘培育室’！再也没有出来过！就像……就像池底那些……”

培育室！池底那些被管线接入的人体！

林枫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！原来那不仅是实验品，还是所谓的“相容体”！而他自己，竟然也因为基因的巧合，被卷入了这个恐怖的血肉漩涡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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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林枫死死盯着她，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“破坏它！毁了这里！”修女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，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丝，又猛地压下去，眼中充满了痛苦的泪水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把我妹妹也带走了！她才十六岁！他们说她是‘优质胚床’！我找不到她了！我只能在这里等……等待机会……”

她的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：“我需要帮助……你不一样……我看得出来……你和他们不一样……你不会甘心变成池子里的‘养料’！我们可以合作……”

就在这时

哒。
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水滴落地的声响，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