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下武器。慢慢走出来。你们有三秒钟。”

冰冷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切开地下室的死寂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。三秒钟，短暂得如同心脏一次痉挛性的收缩，却又漫长得足以让濒死之人回顾一生。

光柱死死锁定在宋博士脸上，强光刺得她眼前一片雪白，几乎失明。但她握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，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，与黝黑的刀柄形成残酷对比。放下武器？走出去？那和直接躺进棺材没有任何区别。圣殿的人不会留下活口，尤其是她和林枫这样知晓核心秘密的“资产”。

一。

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，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，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燃烧，压过了疲惫和恐惧。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权衡着所有可能：冲出去拼死一搏？机会渺茫，对方有枪，有强光，有绝对的地形优势。固守？这扇门挡不住专业的破拆。拖延？对方根本不给时间。

二。
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后。林枫在强光刺激下痛苦地蜷缩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，伤腿无意识地抽搐，生命迹象正在急剧流失。安娜依旧无声无息，但刚才那细微的指尖抽动，像一根刺扎在宋博士的心头。不能死在这里。至少，不能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。

就在对方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，扣下扳机的瞬间，宋博士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举动。

她没有放下武器，也没有走出去。

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侧前方，远离林枫和安娜的方向——用力掷出！

“哐当！”

匕首撞在远处的铁皮柜上，发出一声刺耳脆响，在封闭空间内回荡。

与此同时，她用嘶哑但清晰的声音，迎着强光低吼道：“伤员快不行了！需要急救！你们如果是来灭口的，直接开枪！如果是另有所图，先救人！”

这是一个赌博。赌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人。赌刚才第三方介入的混战，让局势产生了变数。赌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背后，有着更复杂的算计。她掷出匕首，是表明自己解除武装，但语气中的强硬和提出的条件，则是将被动等死变为一场危险的谈判。

掷出武器，不是投降，而是将抉择的难题，连同可能存在的价值，硬生生推回给了门外的人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强光后的呼吸声似乎有瞬间的凝滞。那冰冷的计数没有继续。

死寂再次降临，但这次的死寂中，多了一丝权衡和不确定。

几秒钟后，那道光柱缓缓地从宋博士脸上移开，扫过地上丢弃的匕首，最后落在奄奄一息的林枫和昏迷的安娜身上。光线在林枫惨白的脸和污浊绷带包裹的伤腿上停留了更长时间。

“靠墙。双手放在可见处。”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冰冷，但之前那种即刻的杀意似乎淡去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