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真打着黑瞎子啦?”陆娜小声问。
“嗯,打着个大家伙。”陆阳应着,伸手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头发,“肉在麻袋里,明天让妈给你们炖肉吃。”
说完,他先没急着进屋,把熊胆递给刘美兰,让她帮忙烫出来。然后兑了壶温水,转身出门来到狗窝旁。
黑虎、黄盖和戴宗立刻摇着尾巴围了上来,用脑袋蹭他的腿。折腾一天,又拉爬犁走了远路,三条猎犬也累得够呛,舌头耷拉着,呼哧带喘。
陆阳拿起狗子们喝水的铁盆,把里面冻的冰碴子倒掉,把水壶里的温水分别倒在狗子的水盆里。
三条狗立刻凑过去,“呱嗒呱嗒”地喝起来。陆阳又进屋从外屋地把老妈提前做好一直在温着的狗食端出来,分别倒在狗食盆里。看着猎犬们狼吞虎咽,他才安心地直起身回屋。
进到屋里,刘美兰已经把熊胆烫好了,又给他兑好了一盆温水,放在板凳上。陆阳脱掉外面冻得硬邦邦的棉袄和狗皮帽子,接过母亲递来的毛巾:“妈,我自己来。”
他弯下腰,用肥皂仔细搓洗着手脸,特别是手指缝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油渍。
洗完脸,用毛巾擦干,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。陆阳这才撩开厚厚的棉布门帘,走进烧东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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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: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酸菜炖土豆,一盘辣炒野猪肉,旁边是一碟咸菜疙瘩,一份焯好冻白菜和萝卜还有一筐箩金黄的贴饼子。
父亲陆山河已经坐在炕头,面前放着个小酒盅,显然是在等他。两个妹妹也乖乖坐在桌旁,眼睛却不时瞟向哥哥。
“快上炕,就等你了。”陆山河开口道,声音沉稳。
陆阳脱了鞋,爬上热炕头,盘腿坐下。热乎气瞬间从炕席传遍全身,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。刘美兰赶紧给拿了两个贴饼子塞到他手里。
“饿坏了吧?快吃快吃!”
虽然下午吃的熊肉串,但是拉着好几百斤熊肉,走了一下午的山路。陆阳也确实饥肠辘辘,先咬了一大口贴饼子,又扒了几口热乎乎的酸菜,胃里有了底,这才在父母目光中,讲述今天的经历。
“和大海哥得到的信一样,就是地方远点。我们仨走了将近一上午才到地方。”他夹了一筷子酸菜,“是个树仓,还是那样,把熊瞎子惊就开然后开枪打死。我用的那杆撅把子,也不知道是年头久了,还是咋了…炸膛了。”
刘美兰听到“炸膛”两个字,心里一紧,差点惊呼出来,但看儿子好端端坐在眼前,才强忍住。
陆阳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用大海哥那把水连珠一枪给熊瞎子撩到了。没啥惊险的,就是这家伙太沉,往回拖费了大劲,所以这时候才回来。”
他刻意略去了黑熊两次偷袭、猎犬拼死拦截以及那命悬一线的惊险场面,只把过程简化成一次有惊无险的成功狩猎。
陆山河什么人,他吃过的盐比陆阳吃过的饭都多。
从儿子轻描淡写的叙述里,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凶险?炸膛是多要命的事,他能想象当时的情景。但他没有点破,陆阳能安稳的坐在家里就是好事。只是拿起酒壶,给陆阳也倒了一点白酒。
“人没事就好。枪炸膛就炸膛了。反正那枪岁数也大了。”父亲说着,举起自己的小酒盅,“碰一个,压压惊。”
陆阳端起杯子,跟父亲轻轻一碰,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,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达胃底。
小妹陆娜眨着大眼睛问:“大哥,黑瞎子肉好吃吗?”
陆阳笑了笑:“你个小馋猫,你也不是没吃过,想吃就说想吃呗!明天让妈给你做。”
嘿嘿!陆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。
年前还去不去上山了?枪你有什么打算?老陆喝了一口酒和陆阳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