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阳依旧瘫在火墙边,半眯着眼睛,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身体又往下缩了缩。
刘美兰缝完最后一针,用牙齿轻轻咬断线头,将衣服拿在手里抖了抖,仔细看了看补好的地方,针脚细密匀称。她满意地点点头,把衣服叠好放在一旁,抬眼看向儿子。
陆阳已经睡着了,胸膛均匀地起伏着。
刘美兰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里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她没有出声,只是轻手轻脚地站起身,从炕上拿起一条薄毯,小心翼翼地盖在陆阳身上,又把他伸到外面的脚往里挪了挪。
做完这一切,她重新坐回炕梢,拿起笸箩里另一件需要缝补的衣物,动作放得更轻了。
陆阳这一觉睡得极沉,身体像陷在温暖的棉花堆里,意识浮浮沉沉,窗外天色由明转暗,他似乎有所察觉,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又迷迷糊糊地陷回睡梦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“吱呀”的院门响动,紧接着厚重的门帘被掀开,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。
陆山河带着一身风雪的气息进了屋。他摘下厚厚的棉帽子,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寒气,一眼就看到了蜷在火墙边、身上盖着薄毯睡得正沉的儿子。
“嗬,这都几点了,还睡呢?”陆山河嗓门洪亮,“太阳都落山了,现在睡这么实诚,晚上还睡不睡了?起来活动活动,精神精神!”
刘美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冲着丈夫轻轻“嘘”了一声,压低声音道:“你小点声!让他睡呗,大儿子肯定是累大发了,这一冬天上山下岭、担惊受怕的,就没怎么踏实歇过。好不容易松快下来,想睡就让他睡个够,补补精神头。”
陆山河闻言,看了看儿子沉睡中略显疲惫的眉眼,没再大声嚷嚷,只是嘟囔了一句:“大小伙子,哪那么娇气……睡多了也懵。” 但还是放轻了手脚,来到外屋地洗手洗脸。
或许是被父母说话的声音,又或许是屋里动静的变化惊扰,陆阳眼皮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,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