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叔,向婶,你们别这么说。”陆阳打断他们,语气诚恳,“上山打猎,讲究一个人合心马合套。没有小羽配合,我一个人也不成事。这钱是我们俩应得的,没有谁多谁少。”
陆阳说完,目光转向父亲陆山河,语气沉稳地继续算账:“爸,向叔。有笔账得先算清楚。这一万六里头,有五千七是我、小羽,还有大海哥我们三个人之前围猎,加上一起上山打了一次熊仓挣的那部分。按当初说好的三人平分,一人该是一千九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向羽:“所以,得先把大海哥那一千九单独留出来,明天我得给他送去。剩下的,”他手指虚点着炕桌上的钱堆,“是一万四千一。这是我和小羽俩人挣的,对半分,一人就是七千零五十块。”
陆阳一笔笔算得清晰:“之前在县里,买枪之前,爸你给了我和小羽一人一千块。子弹花了七十,这钱是先从我这出的。所以子弹钱是一人三十五。”
他看向已经听得有点发懵的向羽,笑了笑:“小羽,你那七千零五十里头,得扣掉已经给你的那一千,再扣掉买枪买子弹摊人摊的三十五块。最后,你还应得六千零十五块。没错吧?”
这一连串账算下来,分毫不差。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刘美兰和赵金凤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欣慰。
她们没想到陆阳心思这么细,账算得这么明白,更难得的是,一点便宜不占,该是谁的就是谁的。
向前进重重地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烟雾,看着陆阳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感激,有佩服,最终化作一声感慨:“老陆啊老陆,我是真服了!你这儿子……是这个!”他冲着陆山河竖起了大拇指,“办事太亮堂了!”
陆山河心里受用,脸上却故作淡然,摆摆手:“孩子辈的事,让他们自己弄去。” 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,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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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阳哥!你说啥是啥!我信你!”向羽对具体数字其实有点晕,但他根本不在乎,他只知道阳哥绝不会亏待他,而且一想到自己能分到六千多块巨款,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,咧着嘴傻笑,只会一个劲儿点头。
陆阳见大家都没意见,便对父亲说:“爸,那您就按这个数,把向叔家的钱点出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陆山河应了一声,不再多话,拿起炕桌上的钱,手指蘸了下唾沫,开始熟练地清点起来。厚厚的“大团结”在他手里刷刷作响。
他先拿出一沓,每沓是一百张,也就是一千块,又数出十张,把剩下的和刚才的一沓整钱单独放在一边:“这是董大海的一千九。”
然后又拿出六沓,外加一张十元和一张五元的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向前进面前:“前进,这是六千零十五,你家小羽应得的,你点点。”
看着眼前这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钞票,向前进的手都有些抖了。他这辈子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!赵金凤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
向前进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没有客气,也拿起钱,和陆山河一起,父子俩头对头,仔细地清点起来。赵金凤也凑过来,帮着一起数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点钞的沙沙声和人们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
点了两遍,数目准确无误。
向前进把钱仔细地拢在一起,双手微微发颤,他抬起头,眼圈竟然有些发红,声音也带着点哽咽:“大哥,嫂子,阳子……这……这让我说啥好……小羽这孩子,跟着阳子,真是……真是走了大运了!”
他转向自己儿子,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小羽,你给我记住!这钱,是你阳哥带着你、让着你才挣来的!以后你要是敢忘了你阳哥的好,敢跟你阳哥耍心眼,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!听见没!”
向羽此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,重重地点头:“爹,妈,你们放心!我向羽不是那样人!阳哥对我咋样,我心里门儿清!这辈子,阳哥都是我亲哥!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,让我抓狗绝对不撵鸡。”
赵金凤已经忍不住用袖子擦起了眼角,既是高兴,也是欣慰,更是对陆家满满的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