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陆阳说话,陆山河立刻将手中的烟凑向鞭炮的引信。
“嗞——”引信迅速燃烧。
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自家院门口炸响,红色的纸屑纷飞,火光闪烁,硝烟弥漫。
“过年啦!!!”陆瑶和陆娜捂着耳朵,在屋门口又跳又喊,小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。
刘美兰也站在屋里窗台,看着院子里燃放的鞭炮和远处夜空中不断升起的烟花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放完鞭炮,陆山河和陆阳带着一身硝烟气回到屋里。
“快,饺子出锅咯!”刘美兰正好把第一锅饺子捞出来,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炕桌,配上蒜酱、酱油、醋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
“来,吃饺子喽!祝咱家新的一年,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!”陆山河作为一家之主,举起酒杯,简单地说了一句。
“过年好!”大家纷纷应和,动起了筷子。
咬开饺子,酸菜的酸爽、猪肉的鲜香、油滋啦的焦香瞬间在口中爆开,美味无比。
“我吃到糖啦!”陆娜突然惊喜地叫起来,嘴里甜甜的。
“我吃到花生了!”陆瑶也高兴地说。
“我吃到钱了!来年还得挣大钱!”陆阳咬到一个硬物,吐出来一看,正是一枚五分硬币。
吃过年夜饺子,新的一年就算正式开始了。虽然时间已晚,但按照守岁的习俗,这一晚是不能早睡的。
一家人坐在收拾完,坐在炕继续听没听完的春节联欢晚会。
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了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说道:“亲爱的观众朋友们,随着新年钟声的临近,我们的晚会也即将进入高潮!让我们一起来迎接甲子鼠年的到来!现在,让我们有请李谷一同志,为我们带来今晚的最后一首歌——《难忘今宵》!”
优美、舒缓又带着淡淡离别愁绪的旋律响了起来,李谷一那清脆婉转的歌声响起:
“难忘今宵,难忘今宵……”
这歌声,仿佛有一种魔力,随着歌声响起,新的一年就来到了。
……
过年这几天,真是应了那句老话——“年好过,日子难过”。
从大年三十到初一,那真是顿顿有鱼有肉,盘盘见新,吃得满嘴流油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满足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可这好日子到了初二,就有点变味儿了。
三十晚上那桌丰盛的年夜饭,按照“年年有余”的老规矩,基本没怎么动,尤其是整鸡、整鱼和大块的肘子、红烧肉,都留了个大半。
大年初一,刘美兰又使尽浑身解数,张罗了一桌不比三十晚上差的新菜。
结果就是,从初三开始,陆家的饭桌就开启了剩菜循环模式。
没有初二,是因为初二,陆家五口人都去姥姥家了。
从姥姥家回来,就开始了。
三十的炖鸡热一热,初一的烧鱼回回锅,肘子切片再蒸一遍,红烧肉加点土豆粉条重新炖上……就连那各式各样的炸货,也从酥脆变得皮软,反复加热后,外面挂的面糊都掉光了。
开始两天,大家还能凭着过年新鲜劲,努力消灭这些剩菜。
陆山河甚至还能就着回锅的红烧肉喝上两盅小酒,美其名曰越炖越入味。
但到了初四、初五,情况就急转直下了。
陆瑶和陆娜两个小丫头最先不干了,看着桌上又是那几样眼熟的菜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。
“妈,咋又吃这个啊……我不想吃热了好几遍的鱼了……”陆娜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小声抱怨。
“就是,妈,我想吃新炒的菜……”陆瑶也眼巴巴地看着刘美兰。
刘美兰自己也吃得有点腻歪,但看着桌子的剩菜,还是硬着心肠说:“瞎说啥?这鱼多好吃!赶紧吃,不吃晚上饿着!过年好东西,糟蹋了多可惜!这菜早些时候,过年都吃不上。给你们狂的!”
陆阳反正是没食欲。他宁愿就着咸菜疙瘩啃两个新蒸的馒头。
陆山河虽然嘴上不说,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到了初五早上,刘美兰看着还剩不少的剩菜,也终于叹了口气:“唉,这剩菜真是吃到人脑瓜子疼……今天中午凑合一顿,晚上我说啥也得炒两个新菜!”
就在这天上午,陆阳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炕沿边。
突然,院门里的狗叫了起来,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熄火声,然后便是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?
“谁啊?这大初五的,谁来串门?”刘美兰正在外屋地归置东西,闻声嘀咕了一句,擦擦手走去开门。
陆阳也从炕上下地,有些好奇地望向门口。
一般来说,过了初三,亲戚间的集中拜年就差不多了,而且来串门的多是步行或骑自行车,这开车来的,会是谁?
随着刘美兰开门,一个身影进来。
来人是个青年男人,约莫二三十岁,身材高大,穿着一身新棉袄,外面罩着一件军大衣,头上戴着裁绒棉帽,脸膛方正,眉毛很浓,手里还拿着四样礼。
这人……陆阳觉得有点面熟,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肯定不是屯子里的,也不是常来往的亲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