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阳点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车队院子。不过他的心中却远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。
父亲竟然是自己亲自开车把木材拉回家的?这太不寻常了。
什么事能这么巧,一个司机都没有,就有紧急的事必须得干?
按规定,科室领导除非特殊情况,否则是不能直接驾驶运输车辆的,更何况是私用。
这是主动把把柄送出去啊!
他可是生产科科长,什么时候调度车辆,老陆是有权利安排的。他能就挑着没司机的时候必须出车?
老陆这是下的哪步棋啊?陆阳陆阳看着,这不像是被人陷害了!反而像是请君入瓮,引蛇出洞,将军抽车。
这陆大棍子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是杀招啊!够阴的,连自己和家人都算计进去了。
陆阳左思右想,猜出来了个大概,不过老陆的后手他没想不清楚,不过尽然老陆没事,陆阳也不再担心了。
不过做戏做全套,来都来了,顺便打听一下谁要对付老陆,老陆要对付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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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脚步不停,一路来到了后勤部。后勤部长张部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打算盘的噼啪声。
陆阳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陆阳推门进去,“张叔,忙着呢?”
正低头扒拉算盘的张部长抬起头,看到是陆阳,圆胖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,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。
“呦!阳子!你小子,可是有日子没来了!咋的,把你张叔忘了?也不说来送点山货,食堂这阵都缺肉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热情地招呼陆阳坐下,还拿起桌上的暖水瓶要给陆阳倒水。
陆阳连忙上前接过暖水瓶:“张叔,您坐着,我自己来,自己来。”
他给自己倒了杯水,顺势在张满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张叔,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!北风屯那边每年一次的围猎,王爷家那边都招呼好了,不去不合适。
等忙完这阵,只要咱们场里还需要,我肯定第一时间把东西送来!”
张部长手指虚点了点陆阳,哈哈一笑,也不再深究:“行啦,你小子,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看着实在,心里门儿清!一身的心眼子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都各自都揣着明白装糊涂,算是暂时把这个话题揭过。
张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这才像是闲聊般,看似随意地跟陆阳介绍起林场目前的组织架构。
他提到了几位副场长,比如主管后勤、基建的,主管营林、防火的,还有主管宣传、人事的于副场长等等。
也提了几个重要科室的科长,但都只是泛泛而谈,说些场面话,并未深入评价任何人。
陆阳安静地听着,不时点点头,心里却很清楚,像张部长这种在林场经营多年、根基深厚的老油条,绝不会轻易在背后议论同僚,更不会明确站队。
他能透露这些基本信息,已经算是看在父亲和自己这么长时间给林场送肉的份上,给出的最大善意和暗示了。
再想深挖,就是不懂事,会惹人反感。
于是,在张部长大致介绍完,端起茶杯示意——能说的我都说完了,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,没有就可以出去了。
陆阳没有再追问具体细节,而是话锋一转,看似不经意地问道:
“张叔,听您这么一说,咱们场里真是能人不少。我就是有点好奇,当初要是我爹没当上这生产科科长,按资历和能力,您觉得谁最有可能顶上啊?”
张部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眼皮,深深看了陆阳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,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。
看看人家老陆这儿子,年纪轻轻,说话办事就这么有章法,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,都问在点子上。
再想想自家那个小子,真是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。
他放下茶杯,沉吟了片刻,像是在回忆,也像是在斟酌措辞,然后才缓缓说道:
“这个嘛……当时组织上确实也考虑过几个人选。要说起来,宣传科的蒋科长,呼声也不低。
他这个人……嗯,比较用心,做事也认真,上面……对他还是挺看重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,既点出了蒋科长是老陆以前的竞争对手,又表示了这个蒋科长上面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