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陶香漫村话别绪 稚童相约再聚时

作者默云溪

夕阳的余晖,像一层薄薄的金纱,温柔地笼罩着碗窑村的每一寸土地。老龙窑前的空地上,欢笑声渐渐低了下去,却依旧弥漫着浓浓的桂花香和陶土的气息。孩子们围坐在一起,手里捧着自己亲手烧制的陶坯,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,眼底却悄悄染上了一丝不舍。

林溪把那枚兰草纹书签小心翼翼地夹进画册里,又把画册放进背包的夹层,拉上拉链时,手指都带着几分轻柔。她侧过头,看着身边的小柱子,他手里正攥着那支锃亮的钢笔,笔尖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“小柱子,”林溪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哽咽,“明年我来的时候,你还要教我刻兰草,好不好?”

小柱子抬起头,黝黑的脸蛋上,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钢笔递到林溪手里:“这支笔你拿着,写字顺滑,你回去写作业、画画都能用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已经把我家的电话号码抄在你本子里了,你要是想我了,就打给我。”

林溪接过钢笔,指尖触到笔身的温热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,递给小柱子:“这个送给你,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水彩笔,有二十四种颜色,你可以用它画碗窑村的山,画老龙窑,画我们一起做陶的样子。”

小柱子接过盒子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的水彩笔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,像一道彩虹。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嘴角咧到了耳根:“太好了!我早就想要一盒水彩笔了!”他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,又怕碰坏了,特意腾出一只手,轻轻抚平了包装盒上的褶皱。

旁边的狗蛋凑过来看了一眼,羡慕得直咂嘴:“哇,这么多颜色!小柱子,下次我来你家,你可得借我画画。”小柱子大方地点头:“没问题!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后山,画那片枫树林,秋天的时候叶子红得像火一样。”狗蛋一拍大腿:“说定了!我还能带你去掏鸟蛋,摸溪里的石斑鱼!”

不远处,狗蛋和小胖正蹲在溪边,对着那个“超级大碗”嘀嘀咕咕。小胖伸出手,轻轻摸着碗壁上“友谊万岁”四个大字,指尖划过粗糙的陶面,触感温热而踏实。“狗蛋,”小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这个大碗,你一定要好好保管,等明年我来,我们还要用它喝泉水。”

狗蛋拍着胸脯,一脸保证:“放心!我肯定把它放在我家最显眼的地方,就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谁都不许碰!”他顿了顿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哨,递给小胖,“这个送给你,是我昨天偷偷做的,吹起来可好听了。”陶哨是灰扑扑的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“狗蛋赠小胖”,却是他熬夜捏出来的,手指都被陶泥磨红了。

小胖接过陶哨,放在嘴边吹了吹,“嘀嘀”的声音清脆悦耳,像山雀的鸣叫,在山谷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他笑了,眼角却挂着泪珠:“谢谢你,狗蛋。明年我来,给你带城里最好吃的巧克力,还有我爸爸给我买的遥控汽车,能爬坡能过水的那种!”

狗蛋的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,遥控汽车可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玩具。他用力点头,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:“好!我带你去掏鸟窝,去摸鱼,去爬村后的大青山,那里的野柿子可甜了,熟透了的掉在地上,一踩一个甜汁儿!”

两人正说着,小胖突然想起什么,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密封袋,里面装着几块奶糖:“这个也给你,我妈说山里的孩子可能没吃过,你尝尝。”狗蛋接过糖,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,塞进嘴里,甜丝丝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,他眯着眼睛,幸福得直哼哼:“真甜!比村里的麦芽糖还甜!”

妞妞和二丫带着几个女孩子们,围坐在大槐树下,交换着彼此的礼物。妞妞把自己最得意的玫瑰花钥匙扣送给了林溪,那朵玫瑰烧得粉嫩欲滴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,是她捏了无数次才成功的。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画纸,分给女孩子们:“这是我画的碗窑村的风景,有老龙窑,有小溪,还有村口的大槐树,你们带回去,想我的时候就看看。”画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子天真烂漫,每一张都盖着她用陶泥刻的小印章。

二丫则把一篮子晒干的桂花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,用干净的纱布包着,塞到每个城里孩子的手里:“这是我们村的桂花,回去泡桂花茶喝,可香了。”她还特意叮嘱,掰着手指头数着注意事项,“用温水泡,不要用开水,不然香味就散了;泡的时候放两颗冰糖,味道更好;喝完茶,桂花还能晒干了做香囊呢!”

城里的女孩子们也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,有漂亮的发夹,有精致的笔记本,还有五颜六色的糖果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,把自己的公主裙发卡送给了妞妞,发卡上的小皇冠闪着光:“妞妞,这个送给你,戴上它你就是碗窑村的小公主。”妞妞红着脸接过,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的麻花辫上,对着溪水照了又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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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叽叽喳喳的,像是一群舍不得分开的小麻雀。有个小姑娘突然抽噎起来:“我不想走,我想留在碗窑村,和你们一起做陶,一起摘桂花。”她一哭,其他女孩子也跟着红了眼眶,抱着彼此的胳膊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陶坯上,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。

老刘和张大爷拄着拐杖,站在老龙窑的门前,看着眼前的景象,嘴角的笑容温柔得像夕阳的光。张大爷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窑壁上斑驳的纹路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匠心传承的印记。窑壁上还留着淡淡的余温,是开窑时的热气,久久不曾散去。“老刘啊,”张大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这辈子,能看到老龙窑重新热闹起来,能看到孩子们这么喜欢紫陶,值了。”

老刘点了点头,眼眶也红了。他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,钥匙柄被磨得光滑圆润,像是握着一段沉甸甸的岁月。这把钥匙,是他爹传给他的,当年他爹走的时候,拉着他的手说,老龙窑是碗窑村的根,不能断了。“是啊,”老刘的声音沙哑,“老龙窑的火,烧了上千年,从来没像今天这样,烧得这么旺,烧得这么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