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薪火相传 瓷韵绵长

阿明站在窑房门口,看着这一幕,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,眼神里满是欣慰。这些日子,他依旧忙得脚不沾地,天不亮就起身,深夜才能歇息,可他再也不见往日的疲惫,眉宇间带着一股从容的笃定。接待客商时,他会耐心地讲解每一件瓷器的工艺,从泥料的淘洗,到烧制的过程,说得细致入微,让客商们不仅买到了瓷器,更了解了背后的匠心;指导学徒时,他会手把手地教他们揉泥拉坯,纠正他们的手势,不厌其烦地讲解要点;闲暇时,他便拿着本子,记录着窑温与釉色的变化,想着要将这些经验,都整理成册,传给后世的匠人,让青云窑的手艺,能一代代传下去。

他的桌上,多了一个厚厚的本子,用牛皮纸包着封面,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,从泥料的淘洗步骤,到釉料的配比秘方,再到不同季节的烧制火候,都写得清清楚楚,还有一些手绘的图案,标注着不同窑温下釉色的变化。扉页上,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:匠心不灭,那是阿明亲笔写的,笔锋刚劲,透着一股执着的力量。
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,透过窑房的窗户,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陈书文带着赏瓶组的匠人,捧着一批刚出窑的百蝶穿花赏瓶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阿明的屋子。这批赏瓶,比往日的更添了几分雅致,瓶身的线条流畅优美,天青釉色温润透亮,瓶身上的蝴蝶,不仅纹路清晰,还添了几分色彩的渐变,翅尖是淡淡的粉白,翅尾是浅浅的墨蓝,像是在花丛中翩跹起舞,栩栩如生,连翅膀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,仿佛轻轻一吹,蝴蝶就会飞起来。

“阿明师傅,您瞧这批赏瓶。”陈书文的脸上满是自豪,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赏瓶放在石桌上,生怕磕碰到分毫,“我们在釉料里,添了些许天然的矿物颜料,是从青凉山的矿石里提炼出来的,烧制出来的色彩,比往日更柔和,也更耐久,不会轻易褪色。”

阿明伸手拿起一只赏瓶,迎着阳光细细端详,瓶身上的蝴蝶,像是活了过来一般,连翅膀的颤动,都仿佛能看得见,阳光透过釉面,折射出淡淡的光晕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“不错!真是不错!”阿明赞道,语气里满是欣赏,“这色彩的渐变,恰到好处,既不艳俗,又添了几分灵动。陈师傅,你们费心了,能琢磨出这样的法子,真是不容易。”

陈书文笑道:“这都是匠人们一起琢磨出来的。自从品鉴会之后,窑里的风气更正了,人人都想着把活儿做得更好,谁也不肯落后。每天收工后,大家都聚在一起讨论,哪个步骤能改进,哪个配方能调整,劲头足得很呢!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脚步声沉稳而有力,还带着几分拘谨。只见福兴窑的掌柜,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,走了进来。他今日穿得格外整齐,一身青布长衫,浆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青布带束着,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惭愧。

“阿明师傅,王师傅,李师傅。”福兴窑的掌柜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动作规规矩矩,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,“这是我赔偿给客商的银子清单,还有销毁仿制品的凭证,今日特意送来,给各位师傅过目,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
阿明拿起清单,细细看了一遍,清单上,每一笔赔偿的数目,每一个客商的名字,赔偿的时间地点,都写得清清楚楚,末尾还盖着福兴窑的红色印章,印泥鲜红,透着几分郑重。凭证上,还有几个客商的签名,证明他们已经收到了赔偿。“福兴掌柜有心了。”阿明点了点头,将清单递还给了他,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责备,只有几分温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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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兴窑的掌柜,脸上露出几分惭愧的笑意,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自从上次品鉴会之后,我回去便关了窑口,将所有的仿制品都砸了,足足砸了三大车,看着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碎在地上,我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。之后又挨家挨户地给客商赔礼道歉,有些客商远在江南,我还特意派了伙计送过去,总算是把这事了结了。这些日子,我也没闲着,跟着窑里的老匠人,钻研粗瓷的改良,想着不能再走歪路了。”

他说着,从布包里拿出几只粗瓷碗,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。这些粗瓷碗,虽然胎质依旧厚重,却比往日的细腻了许多,不再像以前那样粗糙不堪,釉色是淡淡的米黄色,温润质朴,碗壁上,还刻着简单的兰草纹,线条流畅,看起来质朴又雅致,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。

“您瞧,这是我新烧出来的粗瓷碗。”福兴窑的掌柜,脸上带着几分期待,还有一丝紧张,像是怕被嫌弃,“虽然比不上青云窑的瓷器,精致华美,却也比往日的强了不少。我想着,粗瓷也有粗瓷的用处,百姓们过日子,用的就是这种结实耐用的碗,若是能做得结实耐用,又好看,百姓们也喜欢,日子也能过得踏实。”

王老师傅拿起一只粗瓷碗,轻轻敲击了一下,声音清脆厚实,没有往日粗瓷的沉闷,比往日的粗瓷,确实好了太多。他又摸了摸碗壁,细腻光滑,没有毛刺,不会划伤手。“不错!真是不错!”王老师傅赞道,语气里满是真诚,“粗瓷贵在结实耐用,你这碗,胎质均匀,釉色也干净,比往日强多了。能沉下心来做粗瓷,也是一条好路子。”

李老头也点了点头,拿起一只粗瓷碗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笑道:“烧瓷不分高低,贵在用心。你能放下投机取巧的心思,踏踏实实钻研手艺,这就对了。粗瓷做好了,照样能受百姓们的待见,不比那些精美的瓷器差。”

福兴窑的掌柜,闻言眼眶微红,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很低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“多谢各位师傅指点。以前是我糊涂,总想着走捷径,赚快钱,如今才明白,手艺这东西,半点假都掺不得,糊弄别人,就是糊弄自己。往后,我定踏踏实实烧瓷,再也不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。若是有不懂的地方,还请各位师傅,不吝赐教。”

阿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同行不是冤家,是朋友。青云窑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若是有什么难题,尽管来问。咱们都是烧瓷人,都盼着能烧出好瓷器,能让百姓们用上好瓷器。”

福兴窑的掌柜,激动得连连点头,眼眶里的泪水差点掉下来,嘴里不停地说着“谢谢”,握着阿明的手,用力地摇了摇,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