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夜,王老师傅将虎娃叫到自己的房间,递给他一个锦盒:“这里面是我师傅传下来的‘定釉针’,用和田羊脂玉制成,能精准测量釉层厚度,关键时刻或许能用得上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此次大会,高手如云,胜负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守住青云窑的匠心。记住,无论遇到什么情况,都不能投机取巧,不能丢了烧瓷人的本分。”
虎娃接过锦盒,入手温润,他重重点头:“师傅放心,弟子定记在心。”
次日清晨,虎娃带着石头、阿明和三名核心匠人,捧着三件作品,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。车队缓缓驶离青云窑,王老师傅、李老头和孩子们站在窑场门口,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,久久没有离去。石头的妹妹小花,手里拿着一只自己刻的小瓷鸟,大声喊道:“哥哥,虎娃师傅,一定要赢啊!”
马车行驶了七日,抵达京城。京城早已是人山人海,各地瓷窑的车队络绎不绝地涌入城门,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各式服饰的匠人,背着工具箱,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大会。青云窑一行人住进了宫廷安排的驿馆,驿馆里已住了不少其他瓷窑的匠人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釉料清香,也透着一股无形的竞争压力。
当晚,沈万山带着江南的几位富商前来探望,带来了最新的消息:“汝窑的李窑主,此次带来了‘天青釉三羊尊’,釉色据说比往年更胜一筹;定窑的张窑主,带来了‘白釉刻花梅瓶’,白釉如象牙,刻花如绣花;钧窑的王窑主,更是带来了‘窑变玫瑰紫釉鼓钉洗’,窑变釉色独一无二,堪称绝世珍品。”
阿明眉头微蹙:“这些都是硬茬子。尤其是钧窑的窑变釉,全凭天意,可遇不可求,咱们想要在工艺上胜过他们,难度不小。”
虎娃却神色平静:“窑变虽奇,但终究是天然形成,少了几分人力的匠心。我们的转心壶,集雕刻、制坯、烧窑于一体,每一道工序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,这才是我们的底气。”
石头也说道:“师傅说得对!我们的西域山河瓶,融合了这么多文化元素,这是其他窑口没有的,一定能让评委眼前一亮!”
瓷艺大会的举办地,设在京城的天坛。天坛周围,搭建了十二座精致的展位,对应十二家参赛瓷窑。青云窑的展位,被安排在东侧第三座,与汝窑、哥窑相邻。虎娃等人刚将三件作品摆上展台,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“这是青云窑的作品?果然名不虚传!”一位白发老者凑了过来,仔细端详着云雾天青盏,“这釉色,比汝窑的天青釉多了几分灵气,真是难得!”
“你们看这转心壶,竟然能转动内胆,还能切换水流,太巧妙了!”另一位客商惊叹道。
汝窑的李窑主也走了过来,他身着青色长衫,面容清瘦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拿起云雾天青盏,细细摩挲,良久才开口:“虎娃师傅,这釉料里,加了玛瑙粉?”
虎娃点头:“李窑主好眼力。还加了青凉山的松木灰和西域的硼砂。”
李窑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敢于突破古法,又能守住釉色的本真,青云窑果然有过人之处。不过,天青釉的妙处,在于‘纯’,加入太多杂质,怕是会失了本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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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娃笑了笑:“晚辈以为,匠心不在于墨守成规,而在于因地制宜。青凉山的泥,西域的料,江南的画,融合在一起,才是青云窑的本味。”
李窑主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一个因地制宜!虎娃师傅,老夫期待与你一较高下!”
瓷艺大会分为三轮比拼:第一轮釉色比拼,第二轮纹饰比拼,第三轮工艺比拼。每轮由十位评委打分,评委皆是宫廷御窑的老师傅、文人墨客和富商巨贾,打分公正公开。
第一轮釉色比拼,十二家瓷窑各展所长。汝窑的天青釉三羊尊,釉色淡蓝如天,温润如玉;定窑的白釉刻花梅瓶,白釉纯净如象牙,毫无瑕疵;钧窑的窑变玫瑰紫釉鼓钉洗,紫中带红,红中带蓝,窑变纹路如流云般自然。轮到青云窑的云雾天青盏,评委们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这釉色,真是奇特!”一位评委拿起茶盏,迎着光端详,“既有天青釉的淡蓝,又有青釉的温润,杯壁上的云纹似隐似现,像是活的一样!”
另一位评委说道:“这釉色,融合了南北的特点,淡而不寡,润而不腻,比汝窑的天青釉,多了几分层次感。”
虎娃上前一步,解释道:“这釉料,用的是青凉山清晨的山泉水调制,加入了玛瑙粉和松木灰,再辅以西域的硼砂,经过一千三百二十度的窑火,保温四天四夜烧制而成。云纹则是在胎体半干时,用细刻刀轻轻划刻,再上釉烧制,让纹路与釉色自然融合。”
评委们连连点头,纷纷给出高分。第一轮比拼结束,青云窑以微弱优势领先汝窑,位居第一。
第二轮纹饰比拼,青云窑的西域山河瓶登场。瓶身上的山河图景、缠枝纹、云纹、花鸟纹相互交织,布局精妙,寓意深远。评委们看着瓶身上的驼队、云雾、牡丹,个个赞不绝口。
“这纹饰,太有气势了!把中原的山河与西域的风情融合在一起,寓意‘天下一统’,立意高远!”一位文人评委赞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