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秋深瓷韵长 非遗新程启

议事阁里的讨论热火朝天,窗外的秋阳渐渐升高,将银杏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偶尔有风吹过,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,落在青石板上,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。远处的窑场传来隐约的汽笛声,那是运送陶土的货车到了,新的一批原材料,将为青云窑的创新之路添砖加瓦。

下午,青云窑的研发车间里,一场关于漆料与高温的实验,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车间里弥漫着陶土和漆料混合的独特气味,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,匠人们的身影在工作台之间穿梭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。

苏小冉穿着白大褂,正小心翼翼地将彝族漆器的天然漆料,按不同比例混入青云窑的釉料中。她的面前摆着十几个白色的瓷碗,每个碗上都贴着标签,标注着漆料和釉料的配比。她身边,彝族漆器传承人阿莫师傅,正手把手地教瓷艺师傅们调制漆料:“我们彝族的天然漆料,是从漆树身上割取的,要经过过滤、晾晒、发酵等多道工序,才能使用。黑、红、黄三色,分别用了炭黑、朱砂、石黄三种天然颜料,色彩鲜艳,而且耐腐蚀。”阿莫师傅的手上沾着黑色的漆料,却丝毫不在意,他拿起一根毛刷,蘸着调好的漆料,在一个白瓷瓶上勾勒出羊角纹,“髹饰工艺讲究‘三髹三磨’,每上一层漆,都要阴干打磨,反复三次,才能让漆层光滑如镜。但你们的瓷器烧制温度太高,漆料很容易碳化,所以必须找到漆料与釉料的最佳配比。”

苏小冉一边记录着配比数据,一边说道:“我查过资料,天然漆料的耐受温度大概在200℃左右,而青云窑的瓷釉烧制温度在1350℃,直接混合肯定不行。我的想法是,先在瓷坯表面施一层耐高温的透明底釉,800℃低温预烧,然后将漆料与低温釉料混合,髹饰在底釉表面,再施一层透明面釉,高温烧制。这样,面釉可以保护漆料不被高温碳化,同时还能让漆料的色彩更加鲜亮。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,“我之前做过类似的实验,用低温釉料保护天然染料,效果很不错,这次应该也能成功。”

阿莫师傅点点头,看着苏小冉记录的配比表,眼中满是赞赏:“这个思路可行,我们可以先做小范围的实验,调整漆料与低温釉料的配比,找到最合适的比例。”他拿起一个调配好的漆釉碗,对着光线仔细观察,“彝族的漆料讲究‘色正、光润、耐久’,希望能和你们的瓷釉完美融合,做出独一无二的作品。”

另一边,苗族银匠石大爷,正拿着一把錾子,在一块银片上錾刻着太阳纹。他的手法娴熟,錾子在银片上跳跃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,不一会儿,一个栩栩如生的太阳纹便出现在银片上。他身边的瓷艺师傅,正拿着一个瓷胎,小心翼翼地将银片镶嵌在瓷胎的凹槽里:“石大爷,您看这样镶嵌行不行?会不会影响后续的烧制?”瓷艺师傅的额头上沁着汗珠,生怕自己的动作太重,损坏了银片。

石大爷放下錾子,仔细看了看镶嵌的位置,摇了摇头:“不行,银片直接镶嵌在瓷胎上,高温烧制时,银会融化流淌,而且银和瓷胎的膨胀系数不同,很容易导致瓷胎开裂。”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银丝,银丝细如发丝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“我们苗族的花丝工艺,是将银拉成细丝,然后编织成各种纹样,比银片更轻薄,也更柔韧。不如我们用花丝工艺,将银丝编织成纹样,然后用耐高温的粘合剂,粘贴在瓷胎表面,再施釉烧制。这样,银丝的熔点虽然低,但有釉层保护,而且花丝的缝隙可以让釉料渗透进去,增强粘合度,不容易脱落。”

瓷艺师傅眼前一亮,接过银丝仔细端详:“这个办法好!我们马上试试!”他转身从工作台拿起一卷耐高温粘合剂,和石大爷一起,开始将银丝编织成的太阳纹粘贴在瓷胎上。两人配合默契,石大爷负责编织纹样,瓷艺师傅负责粘贴固定,不一会儿,一个镶嵌着银丝太阳纹的瓷胎便初具雏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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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间里,机器的轰鸣声、匠人们的讨论声、瓷器碰撞的清脆声,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热闹的非遗创新之歌。偶尔有匠人停下手中的活,凑到别人的工作台前,交流着实验的心得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
时间一晃,五天过去了。这五天里,研发车间的灯就没熄灭过,匠人们轮班值守,时刻关注着实验的进度。温宁和阿砚也几乎天天泡在车间里,和匠人们一起调试配比,解决实验中遇到的难题。

研发车间的窑门缓缓打开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带着瓷釉和漆料混合的焦香。阿莫师傅和苏小冉快步走上前,看着窑里的瓷器,眼中满是期待。窑火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,将两人的脸颊映得通红。

当第一件瓷瓶被取出来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瓷瓶通体莹润,底釉的透明质感,将漆料的黑、红、黄三色纹样衬托得格外鲜艳,羊角纹与缠枝莲纹交织在一起,古朴中透着灵动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漆料没有碳化,色彩依旧鲜亮,触摸上去,光滑如镜,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。

“成功了!”阿莫师傅激动地握住苏小冉的手,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我们成功了!天然漆料和瓷釉的融合,竟然这么完美!”他反复抚摸着瓷瓶的表面,眼中满是赞叹,“这比我们彝族的漆器还要漂亮,既有漆料的色彩,又有瓷器的温润,真是太神奇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