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日上三竿,青云窑的数字化展厅已是人声鼎沸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洒在地面的瓷片纹样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,与展厅内柔和的暖光交织,将彝族漆器的黑红明黄、苗族银饰的莹白璀璨衬得愈发鲜明。来宾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工艺展示区,低声交谈着,不时发出赞叹,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,记录着这场非遗融合的盛宴。
阿莫师傅的展示区前围满了人。老人正手持细毛刷,在瓷坯上勾勒羊角纹,黑色漆料在洁白的瓷胎上流转,线条流畅而有力。“这就是彝族漆器的‘三髹三磨’?光是第二层漆的勾勒,就这么见功夫。”一位戴着眼镜的文化学者轻声感慨,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。
阿莫师傅闻言抬头,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:“我们彝族的漆艺,讲究‘慢工出细活’。每一笔都要稳、准、匀,漆料的厚度要恰到好处,多一分则腻,少一分则浅。”他放下毛刷,指了指旁边阴干房里的瓷坯,“这第一层漆已经阴干打磨好了,现在上第二层,等明天再打磨,最后上第三层,才能达到‘光润如镜’的效果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,有人忍不住问:“阿莫师傅,这天然漆料和瓷釉融合,会不会影响漆器原本的质感?”
苏小冉刚好在旁边,闻言立刻上前解释:“这位老师,我们经过多次实验,找到了漆料与釉料的最佳配比,并用双层透明釉保护。高温烧制后,漆料的色彩和质感都能完整保留,同时还能兼具瓷器的温润通透,您可以看看这边的样品。”她指向展示台,上面摆放着之前实验成功的瓷瓶,黑红黄三色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触摸上去光滑细腻,既有漆器的厚重,又有瓷器的莹润。
来宾们纷纷凑上前,仔细端详着样品,不时用指尖轻轻触摸,脸上满是惊艳。“太神奇了!两种工艺竟然能融合得这么完美,简直是天作之合。”一位女记者忍不住赞叹,举起相机对着瓷瓶连连拍摄。
另一边,石大爷的展示区同样热闹。老人手持錾子,在银片上轻轻敲击,清脆的叮当声不绝于耳,像是一首欢快的乐曲。不一会儿,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蝶便跃然银片之上,翅膀上的纹路细腻清晰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。“石大爷,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!”一位年轻的非遗爱好者看得目不转睛,“这银蝶的翅膀这么薄,您是怎么做到的?”
石大爷停下手中的錾子,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:“苗族的錾刻工艺,讲究‘眼准、手稳、力道匀’。这银片只有零点三毫米厚,敲击的时候力道重了会破,轻了则刻不出纹路。”他拿起银蝶,小心翼翼地镶嵌到一个瓷瓶坯体上,“等会儿烧制完成,这银蝶就会和瓷釉融为一体,既好看又牢固。”
人群中响起阵阵掌声,大家都被石大爷精湛的技艺所折服。温宁和阿砚穿梭在各个展示区,不时解答来宾们的疑问,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。看着来宾们对非遗融合工艺的认可,温宁心里充满了成就感,连日来的辛苦忙碌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欣慰。
就在这时,展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,沈明轩带着几个人再次出现,身边除了昨天的王总,还多了一位穿着唐装、头发花白的老者。“这位是业内着名的瓷艺评论家李老。”沈明轩故意提高音量,吸引了周围来宾的注意,“李老对传统瓷艺颇有研究,今天特意邀请李老来,给青云窑的非遗融合作品指点迷津。”
李老点点头,目光扫过展厅内的作品,眉头微微皱起。他走到彝族漆器与瓷器融合的样品前,仔细端详了片刻,语气带着几分质疑:“这作品看似新颖,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。彝族漆器有彝族漆器的古朴韵味,瓷器有瓷器的温润之美,强行融合在一起,反而失去了各自的精髓,变成了四不像。”
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。来宾们纷纷议论起来,有些原本对作品赞不绝口的人,也开始犹豫起来,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样品。
温宁心里一紧,没想到沈明轩竟然请来了李老。李老在业内声望极高,他的评价往往能影响很多人的看法。“李老,晚辈有不同的见解。”温宁定了定神,上前一步,语气恭敬却坚定,“非遗融合并非简单的拼接,而是在尊重两种工艺本质的基础上,相互借鉴、相互成就。您看这瓷瓶上的漆器纹样,我们保留了彝族漆器‘三髹三磨’的传统工艺,漆料也是阿莫师傅亲手调制的天然漆料,并没有失去漆器的古朴韵味;而瓷器的温润胎体,又为漆器纹样提供了更好的承载,让纹样的色彩更加鲜亮,质感更加丰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