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速之快,远超寻常,显是闻仲将一身浑厚法力尽数催动,心急如焚。
一路无话,唯有风声呼啸,似在哀鸣。闻仲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比干那“亲贤臣、远小人、废妖妃”的遗言。
眼前仿佛又看到那颗滚落尘埃的七窍玲珑心,胸中怒火与悲恸如岩浆般沸腾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灼穿。
朝歌城。
闻仲归京的消息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,瞬间在压抑死寂的朝堂与市井间炸开。
有人惊恐,有人期盼,也有人复杂难明。
闻仲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命墨麒麟径直降落在首相商容府邸。
商容自比干惨死、惊怒攻心后,便一病不起,形容枯槁,听闻闻仲到来,挣扎着要起身相迎。
“老相国不必多礼!”闻仲一步抢入内室,扶住颤巍巍的商容,见他气若游丝。
老泪纵横的模样,心中更痛,“老相国,保重身体!朝中还需您支撑啊!”
商容抓住闻仲手臂,枯瘦的手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老眼浑浊却迸发出最后的光芒,嘶声道:“太师……你……你终于回来了!
比干……比干他……死得冤啊!
杜元铣、梅伯、赵启……还有那炮烙……妖妃祸国,奸佞横行。
陛下……陛下他……” 他情绪激动,一口气接不上来,剧烈咳嗽。
闻仲连忙渡入一丝温和法力,稳住其心脉,沉声道:“老相国,详情老夫已知晓。
您放心,此事,老夫定要讨个公道!您且安心养病,朝中之事,自有老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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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抚好商容,闻仲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染风尘的衣甲,便跨上墨麒麟,直奔九间殿。
此刻虽非朝会之时,但他以太师之尊,有随时面君之权。
九间殿前,那根炮烙铜柱依旧矗立,虽未燃火,却仿佛散发着无形的血腥与寒意。
闻仲目光如刀,扫过那铜柱,又扫过殿前侍卫惊惶的面孔,一言不发,大步踏入殿中。
殿内,纣王正与胡喜媚饮酒作乐,费仲、尤浑侍立一旁,说着些阿谀之词。
闻仲突然闯入,如同凛冬寒风席卷,殿内旖旎温软的气氛瞬间冻结。
纣王见闻仲须发戟张、满面风霜、眼中似有雷霆翻滚的模样,心中先自怯了三分,手中金杯一顿,酒水洒出。
胡喜媚亦是面色微变,下意识往纣王身后缩了缩。费仲、尤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腿肚子直哆嗦。
“老……老太师,何时回京?怎不先通传一声?”纣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闻仲立于殿中,身躯笔直如松,对纣王的问话恍若未闻,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虎目。
死死盯着纣王,声音不大,却如同万钧雷霆,一字一句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头:
“陛下!老臣闻仲,自东鲁归来!途中惊闻噩耗,言我大商亚相比干王叔,于九间殿前,遭奸人构陷,被逼剜心而亡!
杜元铣、梅伯、赵启等忠良,或冤死,或酷刑加身!
更有灭绝人性之炮烙,立于殿前,以彰暴虐!老臣敢问陛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