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畜生!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!”
王婆婆颤着嗓子咒骂,被旁边的家丁狠狠推了一把,踉跄着撞在石头上,疼得闷哼一声,眉头拧成一团。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刺痛让混沌的脑子保持清醒。我没有立刻答应,反而抬起头,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:“我怎么信你?我过去之后,你真的会放了他们?”
目光飞快扫过峡谷地形,两侧峭壁陡峭如削,几乎没有攀爬的可能,家丁们分散在乱石滩周围,火把围成一圈光墙,将黑暗逼在边缘。视线落在赵麻子侧后方时,我瞥见一块松动的大石,恶犬的牵绳正好拴在石缝里,绳子绷得笔直,只要稍有拉扯,石头或许就会滚落。
邬世强呜呜地哼着,拼命摇头,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,泪水都漫到了眼眶。我看着他,脑海里突然闪过破庙里的场景——那时我饿了两天,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,是邬世强把仅有的半块窝窝头分给我,粗糙的手掌揉了揉我的头发,说“我们是一家人,我护着你”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酸涩又滚烫,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我不能让邬哥哥因为自己死在这里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要赌一把。
“磨磨蹭蹭干什么?”赵麻子失去了耐心,抬脚踢在地上的石头上,碎石飞溅起来砸在脚踝上,生疼,“再不过来,我先卸了这知青一条胳膊!”钢刀举起,反光刺得我睁不开眼,刀锋的寒气扑面而来。我假装被吓到,身子微微发抖,慢慢向前挪动了一步,目光紧紧盯着那条恶犬,指尖在衣角下攥得更紧。
家丁们的警惕明显放松,有人甚至收起了手里的木棍。就是现在!我突然拔高声音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:“你的狗会被石头绊倒,咬到自己人!”这是最后的机会,乌鸦嘴的力量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爆发,后腰的印记烫得像是着了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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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犬像是被什么惊到,猛地往前冲去,粗麻绳瞬间绷紧,狠狠拉动了那块松动的大石。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石块从岩壁旁滚落,正好砸在恶犬的后腿上。恶犬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吠,吃痛之下转身就咬,锋利的牙齿狠狠撕咬在牵绳家丁的小腿上。
“啊——我的腿!”
家丁惨叫着倒地,鲜血瞬间浸透了裤管,腥甜的气味混着恶犬的口水味,弥漫在空气里。家丁队伍顿时陷入混乱,有人想去救同伴,有人想按住狂躁的恶犬,包围圈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缺口。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皮肉,乌鸦嘴的反噬如期而至,我踉跄着差点摔倒,扶住身旁的一块小石头才勉强站稳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模糊了视线。
“小贱人还敢咒老子!”赵麻子气得脸色铁青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钢刀直指邬世强,“给我先砍他一条胳膊,看她还敢不敢嘴硬!”家丁举着刀就要落下,寒光刺眼,王婆婆失声惊叫,声音里满是绝望,带着哭腔。我死死咬住嘴唇,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,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空间里刚解锁的镰刀,木质刀柄被冷汗焐得温热,是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邬世强看着逼近的刀锋,突然用力扭动身体,被反绑的手腕在碎石上狠狠摩擦,麻绳已经磨断了一股,掌心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满是决绝与不舍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,像是在拼尽全力让我快跑。我却没有动,脚踝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站立,但眼神异常坚定——我不能跑,跑了邬哥哥就真的没救了。
峡谷里的风声越来越急,夹杂着恶犬的狂吠、家丁的怒骂和受伤者的哀嚎,乱成一团。我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,瞥见峡谷一侧岩壁上方,有个不起眼的凹洞被枯藤半掩着,洞口狭窄,或许只有小石头能钻进去。这个发现像一颗火星,在混乱的思绪里燃起一点希望,微弱却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