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玄机?诗引~
荒坡挥汗筑堤忙,妄语轻言乱寸肠。
一语惊开迷雾路,石源暗指北山冈。
~正文~
我当众点破赵四的消极言论,赌上乌鸦嘴的代价镇住涣散的人心。空间地质图藏着北山硬石源,标注的距离比原采石场近了整整一半。工地的凉水喝着泛着涩苦,压不住心底的焦躁在喉咙里烧。我接过监工的水罐递到村民手中,让抱怨的人闭了嘴没了声响。狗娃往地主庄园跑时攥着的纸,竟和我画的工地草图印刻得一模一样。
修坝工地尘土飞扬,阳光毒辣地烤着地面,石板烫得能烙熟饼,尘土粘在每个人汗湿的皮肤上,又痒又涩,蹭得脖颈发红。赵四耷拉着肩膀,有气无力地铲土,铁铲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,他转头对身边的村民撇嘴,声音裹着抱怨。“唉,白干,累死也堵不上这裂缝。听说周家庄园那边,磨洋工也能喝上稠粥,顿顿有米粒!”
我抱着水罐走过来,陶罐壁的冰凉透过掌心传过来,压下几分燥热,清澈的眼睛盯着他,声音脆生生却带着分量。“赵四叔,你说坏话,手里的铲子会脱把砸你脚。”
赵四愣了一下,嗤笑一声,手里的动作更慢了,铁铲往土里一杵,溅起一片黄沙。“小丫头片子懂啥?俺就是随口说说,还能真砸脚?”他身边两个本就没精打采的村民跟着附和,一个抹了把脸上的汗,汗珠砸在地上瞬间蒸发,“赵四说得也不是没道理,这活计太累,粮食又不够,真撑不下去了。”另一个则探头望向村庄方向,眼神飘移,“周老爷家要是真管饭,倒也……”
我没再说话,只是把水罐递到正在埋头挖土的汉子面前,陶罐口的凉水晃出细珠,触碰到对方掌心时带来一阵清爽。他抬头冲我点头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,又埋头猛干。我绕着工地走了一圈,耳边全是沉重的喘息、铁铲铲土的闷响,还有隐约传来的抱怨声,像蚊子似的嗡嗡绕,搅得人心烦。
监工的村干是个黝黑的汉子,额角的青筋暴起,见状忍不住呵斥,大手一拍大腿。“都闭嘴!好好干活!坝要是垮了,谁也活不了!”可他的声音很快被风声和工具碰撞声淹没,赵四甚至故意放慢了动作,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,脚在地上打着拍子,明显在挑衅。
邬世强站在堤坝高处查看裂缝情况,眉头紧锁,手指抚过坝体的裂缝,指尖沾了湿泥,刚要走下来,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紧接着是赵四杀猪般的嚎叫,刺破了工地的嘈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赵四手里的旧铁铲木柄突然断裂,木屑飞散,锋利的铲头掉在地上,又弹起来重重砸在他的脚背上。视觉里,粗布袜瞬间被砸破,暗红色的血渍迅速渗了出来,在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;听觉里,铲柄断裂的脆响混着哀嚎,还有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;触觉里,所有人手里的工具都顿住了,掌心的铁具冰凉,心里却揪了一下。
赵四抱着脚原地蹦跳,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,脸色惨白如纸,疼得龇牙咧嘴,声音都变调了。“哎哟!我的脚!疼死俺了!”他低头一看,脚趾肿得老高,血渍还在蔓延,整个人都抖了起来。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,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,有惊讶,有敬畏,还有几分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