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公审大会风云变,血书当庭震人心

王婆婆突然从人群里站出来,手里举着一卷粗布,布面被晒得发白,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,像一朵朵凝着血的红梅。她往台前走,步子稳,腰杆直,走到石台边,将粗布狠狠一铺,红手印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这是我们水库村三百二十七口人的手印!”她的声音洪亮,带着岁月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四十年前戊戌年大水,周家偷工减料修堤坝,死了多少人?你们吞了多少修堤的粮款?这些红手印,每一个都代表着被你们害过的家庭,你们说,这也是假的?”

台下村民看着那些红手印,有人开始抹眼泪,有人攥紧了拳头,晒谷场的空气像被点燃的柴火,滋滋冒着火星。李媳妇扶着小石头的手,一步步走上台,她脸上还有淡淡的疤痕,是被地主家的人打的,头发用粗布绳扎着,却穿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衫。

她走到石台中央,从怀里掏出那卷血书,小心翼翼地展开,泛黄的粗布上,一个大大的“冤”字用鲜血写就,血渍早已发黑,却依旧触目惊心。她的手指抚过血书的纹路,指尖粗糙蹭过布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,声音起初还有些颤抖,后来越来越坚定:“我男人李三,四十年前发现周家修堤坝偷工减料,要去公社告你们,被你们推到老槐树下的河里,活活淹死。我那时候怀着孩子,被你们逼得改嫁,孩子没保住,脸也被你们打坏了。周扒皮,你看着我,说,这是不是真的?”

周扒皮眼神躲闪,却依旧嘴硬:“你胡说!你男人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!跟我没关系!”

他的话刚落,台下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喊:“还有我!还有我爹!”

众人转头,看见河西铁匠铺的赵三被两个村民用担架抬着,他腿受了伤,却撑着身子坐起来,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麻纸,纸边都脆了。他被抬到台前,麻纸递到特派员手里,纸上用炭笔画着五具尸体,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勒痕,位置分毫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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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戊戌年秋,周家的人找我,让我连夜运五具尸体去后山埋了,”赵三的声音虚弱,却字字诛心,“我掀开草席看了,每具尸体脖子上都有勒痕,根本不是淹死的!我怕哪天你们翻案,就把这个画下来,藏了四十年!”

特派员捏着麻纸,又看了看血书和万民状,脸色沉得像锅底。晒谷场静了几秒,突然有个白发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出来,背驼得厉害,手里拄着木棍,指着周扒皮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:“你还记得我儿子吗?那年他才二十岁,说你们扣了修堤的粮食,跟你们理论,第二天就被发现掉在河里,你说他是自己不小心……我等了四十年,等了四十年啊!”

她说着,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,旁边村民赶紧扶住她。晒谷场里的哭声突然炸了开来,有人嚎啕,有人小声啜泣,那些被周家害过的人,一个个站出来,说着自己的遭遇,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场迟来四十年的血泪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