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叫……法不责众。”
“只要天下大乱,只要这粮价飞涨,只要这汴梁城被流民围了。到时候,官家就算再狠,也得求咱们出来收拾残局。那时候,别说那几亩地,就算是更多,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。”
这一招,毒。
这叫釜底抽薪。用制造社会动荡来倒逼改革停止。这是历代既得利益集团反扑的老套路,但也最有效。
“这……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?”那个瘦高的年轻人有点犹豫,“毕竟那些佃户……”
“狠?”赵宗勉冷笑着打断,“官家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的时候,可没说过狠。你现在去同情那些泥腿子?那你把你的地捐出去啊!”
年轻人不敢说话了。
“好!”赵宗勉一锤定音,“就这么干。大家这就回去准备。记住,要做得隐蔽点。就说是……天灾。说是今年大旱,庄稼没收成。把责任都推给老天爷。实在不行,就说是瘟疫。总之,让那些佃户没法种地,没法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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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文官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联络。”赵宗勉站起来,“户部侍郎赵开是我远房亲戚。他早就对官家这几年的做法不满了。听说他家里也有几万亩好地。正好拉在一起。”
“这就叫……护法同盟。”
“为了祖宗家法,为了大宋国本。咱们必须得给官家提个醒儿。”
一场针对新政,针对土地改革的阴谋,就在这深夜的王府密室里,悄然成型。
他们以为自己这是在“护法”。
其实,他们这是在找死。
而此刻。
皇宫,垂拱殿。
赵桓并没有睡。他正对着那张巨大的地图发呆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,就是这次“土地清丈”要动刀的地方。几乎每一个红点,都代表着一个像濮王府这样的庞然大物。
“官家。”王德轻手轻脚地进来,后面跟着锦衣卫指挥使张俊。
“濮王府那边……有动静了。”张俊递上一份密折。
那是刚刚从濮王府传出来的消息。连他们说了什么,怎么策划“不收麦子”,甚至那句“法不责众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在锦衣卫面前,这些王爷的密室简直就像是大街上的茶馆。
赵桓接过密折,扫了两眼。
笑了。
“赵宗勉这小子,比他哥有点脑子。知道联合文官,还知道搞‘非暴力不合作’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赵桓把密折扔进火盆。
“还是太嫩了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,朕等的就是他们动手。”
张俊心里一凛。
“那……咱们现在是不是收网?”
“不急。”赵桓摆摆手,“这网刚撒下去,只有几只小虾米怎么够?朕要的,是那一整船的大鱼。”
“让他们闹。”赵桓看着跳动的火苗,“闹得越大越好。只有当百姓看清楚这些所谓的父母官、王爷是怎么让他们饿死的时候,朕的刀,砍下去才顺理成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张俊有些担心,“要是真闹出太大的流民潮,万一激起民变……”
“民变?”
赵桓转身,眼神冷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