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开心中的愤怒涌了上来,但他看着周围那些手按刀柄、虎视眈眈的锦衣卫,那股愤怒又瞬间变成了深深的无力。
他斗不过那个年轻人。
那个坐在龙椅上,既能杀金人,又能算计自己人的皇帝。
“我……签。”
赵开颤抖着手,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这一笔下去,赵家百年的基业,就这么没了。换来的只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文学院职位,和几张蓝色的股票。
张俊收起契约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来人。帮赵大人灭火。把那些……不该存在的东西清理干净。”
锦衣卫们立刻动了起来。他们不仅灭火,还帮着掩埋尸体,甚至贴心地把那个私盐库重新填上。
做完这一切,张俊最后看了赵开一眼。
“赵大人。以后没事……少屯点这种招灾的东西。多去银行看看股票行情。那才是正途。”
说完,张俊策马离去。
留下赵开一个人坐在废墟里,看着那个渐渐泛白的天空。
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朝堂上胖世子的那副惨样。
当时他还嘲笑人家软骨头。
现在看来,人家那是聪明。那是识时务。
早早卖了,至少还能落个好价钱,还能落个“响应圣意”的好名声。
自己这叫什么?
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被火烧了家,被吓破了胆,最后还是要乖乖把地交出去。
这就是对抗大势的下场。
此时的张俊已经带着人回到了城门口。
他把那张契约交给等在那里的王守仁。
“搞定了。最大的钉子拔了。”
王守仁接过契约,并没有太多的惊喜。
“意料之中。那种守财奴,不给他见点血,他是不会死心的。”
“那帮摩尼教的人呢?”王守仁问了一句。
“处理干净了。”张俊淡淡地说,“他们本来就是死囚。只不过是让他们在死前,稍微发挥了一点余热。”
这才是最狠的。
不仅利用反贼达到了目的,最后还把反贼当成替罪羊清理掉了。
一石二鸟。
“那就好。”王守仁把契约放进怀里,“这样一来,河南路的阻力基本就没了。剩下的那些小地主,看到连赵侍郎都服了软,自然会乖乖跟进。”
“接下来的一个月,恐怕银行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。”
张俊点了点头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刚刚升起的太阳。
这大宋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
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了几百年的地主豪强,终于要在这一波浪潮中,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将是一个高度集权的皇权政府,和一个正在蓬勃兴起的工商业阶层。
而这一切的操盘手。
正是那个坐在深宫里,或许正喝着早茶,看着奏折的赵桓。
张俊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幸好,自己是那个拿刀的人,而不是那个被刀指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