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反?”张浚冷哼一声,“他们现在忙着把家里的银子往那个土地银行送呢,哪有空造反?”
正如张浚所料。
那些聪明点的地主在看到大势已去后,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。
把那些容易被盯上的土地换成红红绿绿的股票。然后拿着分红去城里买房、去开染坊、去放高利贷。
与其守着那几亩薄田担惊受怕,不如跟着官家发这种“新财”。
汴梁城,土地银行总行。
这几天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一个穿着绸缎的老头,此刻正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一张花花绿绿的纸。
“涨了!又涨了!”
周围一群人围上来。
“王员外,啥涨了?”
“南洋公司的股票啊!听说韩大帅在那个什么三佛齐那边又租了个港口!今年的分红起码翻倍!”
老头兴奋得胡子乱颤。
“哎呀!早知道我就把那一千亩祭田也交了!换这个多省心啊,不用催租不用看天吃饭,坐在家里数钱!”
“是啊是啊!听说徐州铁厂也要发股票了!那可是官家的亲儿子产业,更稳!”
这种疯狂的景象,正是赵桓想要看到的。
用资本市场的利润,去置换土地上的利益。
把那些这几百年来死死趴在土地上吸血的寄生虫,变成推动大宋工业化和海外扩张的动力源。
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了泡沫和投机。
但至少。
地里的那些庄稼汉,终于能直起腰杆做人了。
当晚。
张浚把河南路的奏折连夜送到了汴梁。
赵桓正在御书房批阅岳飞从北方发回来的军报。
看到张浚的折子,他那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。
“成了。”赵桓把折子递给王德,“张浚是个能臣。河南路这块样板田只要立住了,剩下的路就好走了。”
“官家圣明。”王德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字,但他知道,官家这几步棋走下来,大宋的天是真的变了。
“不过。”
赵桓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张北方地图上。
“内乱虽然平了。但北边的狼……好像又在磨牙了。”
岳飞的军报上写得很清楚。
合不勒那个老狐狸,最近虽然表面上还跟大宋做着鼻烟生意,但他暗地里正在联络漠北的其他几个大部落。
甚至有情报说,他在尝试仿制大宋的神臂弓。
“狼崽子长大了啊。”赵桓冷笑一声。
他拿起朱砂笔,在地图上的“塔塔儿部”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这是蒙古人的死敌。
也是大宋下一步要扶持的新棋子。
“既然他们不听话,那就让草原再乱一次吧。”
“传旨给岳飞。”
赵桓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残酷。
“让他给塔塔儿部的首领送点礼物。就说……咱们很欣赏他们那种忠诚。如果他们能替咱们教训一下那些不听话的部落,大宋愿意给他们那种最好的……铁锅。”
铁锅。
在这片缺铁的草原上,这可是比黄金还硬的通货。
有了它,就能收买人心,就能招兵买马。
一场新的代理人战争,正在这看似平静的盛世之下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