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不勒眼里全是怒意:“我就知道。”
他转身对亲兵下令:“传令全军,丢下重车。战兵回身,先救盐车。”
亲兵脸发白:“可汗,盐车在最外层,已经被冲散了。”
合不勒一把抓住他衣领:“那就把人抢回来!”
后营战场。
塔塔尔骑兵不和蒙古主力硬碰。
他们冲一阵就退,专砍拉车的马,专抢装盐和茶的袋子。
蒙古守兵想结阵,刚聚起人就被侧击。
地上到处是翻倒的车,散开的皮袋,受惊乱跑的羊马。
俺巴孩带队杀到时,塔塔尔已经拖着一批车往北退。
俺巴孩怒吼:“追!”
副将急道:“大人,前面有雪沟,不能全追。”
俺巴孩一咬牙:“分两队,轻骑追,步骑收拢后营!”
追出去十里,塔塔尔留下几十具尸体,带着大部货物跑了。
俺巴孩只抢回一部分羊马。
盐车几乎全失。
同日傍晚,云州北哨。
一名塔塔尔使者带着十几辆车到了边线。
车上是缴获的蒙古旗号和几十颗首级。
使者高声喊话:“奉阿勒图酋长之命,送战果,换盐!”
边哨军官不敢擅断,立刻快马报吴玠。
吴玠看完战果清单,笑了一下:“阿勒图手脚够快。”
副将问:“给不给?”
吴玠点头:“按约给。先给五十车。其余等下一批。”
副将拱手:“明白。”
吴玠补了一句:“给他们的盐里掺细沙,比例按旧例。能吃,不致命。别让他们太舒服。”
副将一愣,随即点头:“是。”
夜里,合不勒主帐。
伤兵躺了一地。
帐外哭声不断。
俺巴孩跪在地图前,声音沙哑:“后营损失过半。盐车全失。羊群又丢一批。塔塔尔还卡了北渡口,我们派去求援的人没回来。”
合不勒坐着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问:“南边呢?”
俺巴孩道:“南边宋军没动大兵,但烽火一直亮。我们只要靠近,就有弩箭。”
合不勒闭上眼,呼吸很慢。
“宋人先封我路,再借塔塔尔砍我背。每一步都算好了。”
俺巴孩抬头:“父汗,今晚就走。再拖,部众会散。”
合不勒睁开眼:“走。全军向西南压。路上遇到小部,能并就并,不能并就抢。我们必须到西夏旧地,那里至少有城,有粮仓旧址。”
俺巴孩点头:“我去传令。”
合不勒叫住他:“再派一队,去探云州西侧山口。我们不能只走一条路。”
“明白。”
俺巴孩转身出去。
合不勒独自坐在火盆前,拿起一块硬肉,咬了两口又放下。
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
次日清晨,幽州。
岳飞收到云州急报,立刻写了两道令。
第一道给岳云:“敌后营已乱,你部减袭扰,转为监视,防其分兵潜逃。”
第二道给吴玠:“塔塔尔已下场,可借不可纵。交易照旧,边军前推,准备接敌。”
写完后,岳飞看向北方地图,对亲兵说道:“送汴梁。请官家知晓,包围圈已成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岳飞没有再说话。
他清楚,合不勒不会坐着等死。
但他也清楚,到了这一步,主动权已经不在合不勒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