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传来争吵声。
一个老部酋冲进来,连礼都没行,直接跪下喊:
“可汗,我部没盐了,孩子在吐血。再走下去,全都死在路上。让我带人北上,去塔塔尔那边求和。”
俺巴孩脸色一变:“放肆!”
老部酋抬头:“不是放肆,是活路。你们主帐还有肉,我那边连骨头都没了。”
合不勒看着他,问:“你要分营?”
老部酋咬牙:“我不想死。”
合不勒沉默了几息,开口:“把各部头领都叫来,今夜议断。”
一刻钟后,十几名头领到齐。
有人披着狼皮,有人手上还带血。
合不勒站起身,先把桌上的盐袋扔到地上。
“都看清楚。全军盐只剩这些。明天日出后,按头分,没人能多拿。”
一个头领急道:“分了也不够三天。”
合不勒点头:“所以不等了。明夜全军走西南。”
另一个头领马上反对:“西南是宋军云州线。那是硬墙。”
合不勒看过去:“北路呢?塔塔尔在等我们。东路呢?岳云在烧我们的草。南路呢?古北口全是宋军弩阵。你告诉我,哪条不是硬墙?”
帐内没人接话。
俺巴孩把地图压在桌上:“听令。主力分三列。第一列战兵先走,第二列妇孺和车队,第三列后卫。重车丢掉,皮帐丢掉,病马宰了做干肉。每人只留三日口粮。”
一个年轻头领不服:“丢车怎么过冬?”
俺巴孩瞪着他:“不丢车你都过不了今晚。”
老部酋又开口:“若是冲不过云州呢?”
小主,
合不勒声音很低:“冲不过,就死在刀下。总好过饿死在帐里。”
有人问:“到了西夏旧地以后呢?”
合不勒答:“先抢粮仓旧址,能抢多少抢多少。再向西,去漠西找草场。”
这时,一个亲兵冲进来:“可汗,外营有小部抢盐,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俺巴孩抽刀就往外走:“我去。”
合不勒抬手拦住:“我去。”
外营一片乱声。
两支小部围着盐桶打成一团。
有人拿木棒,有人拿短刀。
地上躺着几个人,已经没动静。
合不勒走到中间,直接拔刀砍翻一个抢盐的头领。
全场一下静了。
合不勒把刀上的血甩掉,盯着众人:
“从现在起,抢盐者斩,劫车者斩,擅离者斩。”
“谁再乱,我先砍他,再砍他的副手。”
“想活,就听令。”
没人再吭声。
合不勒转身对俺巴孩说:“把盐桶抬到主帐前,按名册分。你亲自盯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传一令,明早前,所有能骑的马都交出来,统一编队。”
“有部落不交呢?”
合不勒眼里没情绪:“不交就没资格吃粮。”
天亮前,分盐结束。
每人分到的盐只有指尖一撮。
不少人当场舔掉,更多人包在布里,舍不得吃。
俺巴孩拿着名册回帐,声音很沉:
“有三部交马不足,理由是幼马不能骑。”
合不勒问:“是哪三部?”
俺巴孩报了名字。
合不勒点头:“把三个酋长叫来。”
人到后,合不勒只问一句:“交不交?”
第一个酋长低头说“交”。
第二个也说“交”。
第三个还想争:“幼马……”
话没说完,合不勒一刀捅进他腹部。
帐内所有人都僵住。
合不勒拔刀,慢慢说:“现在还问幼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