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俺巴孩刚要转身,两个头领冲过来跪下。
“可汗,我部妇孺走不动了,请准在坡后扎营一晚,明日再追。”
“可汗,我部也请留。”
合不勒盯着他们:“你们留下,明日就不是我的部。”
一个头领还想说话,被俺巴孩一把按住。
“听令,立刻走。”
两个头领只能咬牙退下。
夜里三更,蒙古队列再次动起来。
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。
后卫不再停下扶人,直接把还能动的拉起来,不能动的丢下。
前锋的战兵也没好到哪去。
他们饿,冷,还要提防两侧袭扰。
半夜,队伍左侧突然响起短促号声。
后卫以为宋军大队来了,阵脚一乱。
结果冲出来的只是岳云部一支小队,几十人,专砍传令骑,砍完就走。
俺巴孩带人追了二里地,什么也没追上。
回到原地时,传令骑已经死了十几个。
其中有两名是他手下最熟的快马。
俺巴孩气得把头盔砸在地上:“岳云这狗东西!”
副将小声道:“将军,咱们不能再分兵追了。越追越乱。”
俺巴孩喘了几口气,点头:“传令,不许私追。谁追谁斩。”
寅时,云州城上。
吴玠披甲上城,亲自看北面。
远处黑处有散乱火点,时有时无。
那是蒙古队伍在行军。
赵哲上前:“都督,敌到了二十里内。斥候已回。”
吴玠问:“岳云那边?”
“回报说,敌主力没停,一路挤过来。岳云还在咬后路。”
吴玠点头:“他咬得好。”
赵哲又问:“明日敌若强冲城门,咱们按守城打?”
吴玠看了他一眼:“谁说我要等他冲城门?”
“都督是要出城?”
“对。城外打。让他们在平地上死。”
赵哲一怔:“这天,这地,出城会不会冒险?”
吴玠语气很稳:“冒险的是他们。我们有棉甲,有热汤,有弩阵,有拒马。还有整齐队列。敌人有什么?饿肚子和烂弓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北线。
“把北门火盆全点亮。让他们看见。”
赵哲有点不解:“给他们看见咱们在备战?”
吴玠淡淡道:“对。我要他们看见,也要他们来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再传令,明晨全军卯时吃饭,辰时列阵。没良心炮先不响,等我旗令。”
“是。”
天快亮时,合不勒前锋终于看见云州城轮廓。
北门上火光一排排亮着。
城外也有火点,但看不出兵力。
斥候回来报:“城门有灯,城外不见大队。可能主力未到。”
俺巴孩听完,低声对合不勒说:“有机会。趁天亮前抢外线,也许能撕开口子。”
合不勒盯着前方,慢慢点头:“传令全军,停半个时辰,吃最后一口热汤。天亮后,压上去。”
俺巴孩立刻去传令。
合不勒下马,蹲在雪地上,用刀尖划出一条线。
他知道,这一仗决定生死。
他也知道,宋军在等他来。
但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云州这道口子,他只能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