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是真金白银啊。
“去看看!”
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!”
原本围攻府衙的人群,像潮水一样退去,涌向城西。
徐老板在园子里听着回报,正在喝茶的手一抖,
茶杯差点掉了。
“他说什么?官府也要开织造局?”
“不仅如此,大人。”
管家一脸哭丧。
“他们从北边运来了大批的皮毛和鱼干,说可以用这个抵生丝。”
“那些养蚕的农户一听有海鱼吃,全把生丝卖给官府了!”
徐老板猛地站起来。
“他们哪来的钱?国库不是空的吗?”
“听说……是从海运局借的,还有皇家银行的贷款。”
徐老板颓然坐下。
这就是降维打击。
他以为能用挤兑把官府逼退,
结果官府直接把他甩开单干了。
你罢市?
那你以后也就别开市了。
城西广场,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坊。
几百台织机被临时征用,搬了过来。
但这还不够。
张浚让人把城外厢军的营房腾出来,变成了巨大的仓库。
农户们挑着生丝担子,排着长队。
那一筐筐雪白的生丝过了秤,直接领钱或者换物资。
没有中间商压价,也没有行会抽成。
农户们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。
而那些织工更是抢破了头。
只要登记造册,就能领活儿。
织好了直接交公,哪怕稍微粗糙点也收,
反正官府有的是销路(军队、海外)。
这招太狠了,直接把行会的根给刨了。
没有货源,没有工人,他们那些铺子就算开了也是空壳子。
三天。
仅仅三天。
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“罢市同盟”,土崩瓦解。
先是那个开染坊的刘老板顶不住了。
他偷偷跑去找张浚认错,把补税的银子交了。
张浚倒也没为难他,收了钱,给了他一张批条。
允许他去官仓领生丝开工。
这个口子一开,剩下的商户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府衙挤。
谁不想赚钱?
谁想跟官府死磕?
最后,只剩下徐老板那几个死硬派。
他们还在观望,希望能有转机,比如京里的靠山说句话。
可惜。
李纲的信是来了,但不是让他停手。
而是告诉他:
“做得好,但也要注意吃相。”
张浚得到了尚方宝剑。
他直接带着锦衣卫去了徐府。
不是去喝茶,是去查封。
“徐老板,你的铺子既然不想开,那就别开了。”
“根据大宋律例,囤积居奇、扰乱市场者。”
“家产充公,全家流放岭南。”
徐老板瘫软在地。
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衙役,正在贴封条。
才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在大宋,钱再多,也大不过权。
尤其是当这个权力,不想再讲究“与士大夫共治”那套虚礼的时候。
这不仅是一场税案的胜利。
它改变了江南的经济生态。
官办的织造局这一出现,
不仅稳定了物价。
更重要的是,它让朝廷直接掌握了丝绸这个最大的经济命脉。
以后想跟海外换银子,不需要看那些豪商的脸色了。
大宋这台战争机器的燃料,
又多了一桶高纯度的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