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用一种旋转的砂轮,把钢制的活塞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亮。
配合上新到的、带着硫磺味但特别劲道的橡胶圈。
严丝合缝。
半个月后。
徐州城外的试验场。
新的蒸汽机车组装完成了。
这还是个大家伙,比上次那个还大了一圈。
四个巨大的铸铁轮子,压在铁轨上。
后面拖着三节敞篷车厢。
每节车厢里都堆满了乌黑发亮的煤块。
足足三万斤!
这可是十辆那种“马拉火车”的运量。
周围围满了人。
有矿工,有路过的百姓,还有那个依然在做记录的特使。
陈规亲自爬上了驾驶台。
他穿了一身厚厚的棉甲(为了防爆),旁边是那个差点被烫熟的徒弟。
“点火!”
一声令下。
炉门打开。
早就备好的精煤被铲进炉膛。
火苗吞噬了煤块,瞬间变得红得发白,那是高温的标志。
气压表上的指针开始晃动。
在那块还没完全普及的玻璃罩下,指针一点点往上爬。
一格。
两格。
三格。
到了上次爆缸的那个刻度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徒弟的手都在抖。
陈规拍了一把他的肩膀。
“怕个球。”
“这次咱们用的是钢。”
“给老子推杆!”
徒弟一咬牙,狠狠推下了那个控制蒸汽进入气缸的操纵杆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其尖锐的排气声响起。
巨大的飞轮转动了一下,接着是第二下。
小主,
“况且!况且!”
那种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来了。
车轮开始在铁轨上打滑,那是力量太大的表现。
陈规赶紧让人在轨面上撒了一把沙子。
摩擦力跟上了。
那个庞然大物,真的动了!
它虽然起步很慢。
像个老牛拉破车。
但那种不可阻挡的气势,让人看了心里发颤。
三万斤的煤啊,就这么被一个只会冒烟的铁疙瘩拉着走。
而且越来越快。
特使跑着跟在车旁边。
手里拿着怀表,这是从西洋传回来的好东西,用来计时特别准。
“一里!”
“用时一盏茶!”
“两里!”
“速度起来了!”
“这得有马跑起来那么快了!”
火车真的跑起来了。
风呼呼地刮在陈规的脸上。
他摘下护目镜。
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树木,眼泪都出来了。
不是被风吹的。
是被煤烟熏的,也是激动的。
多少个日日夜夜。
多少次被那些文官嘲笑是“奇技淫巧”。
多少次被炸得灰头土脸。
今天,终于成了!
这机器发出的轰鸣声,在他听来,比这世上任何乐器都要美妙。
那是力量的声音,是工业文明向这个农业帝国发出的第一声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