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皇城大内!!!”
张浚在马上厉声吼道,命令随行军士立刻跟上,直奔这座帝国最森严、最核心的权力之地!
他不断催马,不断逼自己更快一点,再快一点,恨不得立刻冲破这沉沉夜色,超越街上一切缓行的车马行人。
他必须立刻向赵桓汇报!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物价波动,而是一场正在割肉抽血、掏空国家根基、吞噬百姓生机的隐形战争!
此时此刻,绝不能再拖延片刻了!!!
张浚骑马冲到皇城门前时,天已经黑了大半。
宫门外的禁军认得他,可即便认得,规矩也不能乱。值守的将校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:“张相公,宫门已经下钥,若无急诏,不得夜入。”
张浚翻身下马,连马鞭都没来得及放下,额头全是汗,衣摆也被风吹得发乱。
“户部急务,关乎国本!我要面圣!”
那将校看他神色不对,不敢耽搁,立刻让人进去通报。
没过多久,王德亲自出来了。
王德一眼就看出,张浚不是来谈小事的。这位户部尚书平日里再激进,做事也有分寸,若不是事情压不住了,他绝不会深夜闯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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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相公,官家在垂拱殿等你。”王德低声说道。
张浚快步跟上。一路进宫时,他脑子里还在反复闪过白日里看到的画面。
米铺不收宝钞,银子还要验成色,百姓抱着一叠钞票,却买不来一斗米!
这不是寻常的市井乱价。
这是要出大事的征兆!
垂拱殿里灯火通明。
赵桓没有换常服,案上摊着几份奏报,还有一卷今日才送进宫的西洋书稿。陈规和李清照早已经退下,殿中只留了几个人,李纲也在。王德进殿后,便把门带上。
“说吧。”赵桓抬起头,看着张浚,“你这个时辰进宫,不会是为了一点市价波动。”
张浚没有坐,走到殿中,拱手行礼:“官家,臣今日微服去东市,看见了祸根!”
李纲一听这话,眉头立刻皱起:“什么祸根?”
张浚深吸一口气,把自己白日里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。从米铺拒收宝钞开始,到白银成色混乱,再到海外白银大量涌入、海商扫货出海、国内米价肉价上涨,全都说得明明白白。
他说得很快,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。
“臣原本以为,国库充盈,正是盛世之相。可今日臣才明白,国库里的银子多,不等于百姓日子就好。如今外洋来的银子越来越多,民间拿银子四处买地买货,货物并没有增那么多,价却先翻了。底层工匠、小吏、脚夫,他们领的是定额宝钞和俸米,涨得没物价快。再拖下去,城里最先乱的,不是豪商,是穷人!”
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。
李纲没有立刻说话,他在消化这些信息。
赵桓手指敲着桌案,节奏很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张浚知道,官家已经完全听进去了。
过了片刻,赵桓才缓缓开口:“米铺拒收宝钞,这事不是今天才有苗头。只是以前规模小,地方还能按下去。如今东海白银一船一船往回拉,连倭银都成了市价基准,问题就藏不住了。”
李纲终于开口:“官家早就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