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是宝钞信用的最后底牌,是新银币体系的压舱石,还能吸走国内那些没有田、没有出路、整天想搏一把的人!
赵桓看向张浚:“想明白了吗?”
张浚立刻回神,拱手道:“臣明白了。官家是要借南州,把国内多出来的人和钱一起引出去。”
赵桓点头:“中原地是有限的,江南地也有限。宗室地、豪强地、皇庄地,再怎么腾挪,也有极限。可南州那边,地多,矿多,人少。朕不给他们活路,他们就在汴梁、西京、江南城里卷着闹。朕给他们一条往外走的路,他们就会替大宋去圈地、采金、站稳港口。”
张浚越听越服。
这就是赵桓的厉害!
别人看见金矿,第一反应是派兵抢。官家看见的,却是一个能把内卷往外倒的口子!
“官家准备怎么做?”张浚问。
赵桓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让陈七把海图拿出来。
陈七从包袱里掏出一卷粗糙的新图,上面是他们这次补画的南州沿岸线。比例很乱,很多地方甚至只画了河口和山头,但比起前次,已经细得多了。
赵桓把海图摊开,伸手点在南州东南那一块位置上:“金矿大概在这里?”
陈七赶紧点头:“差不多。咱们沿海登岸后,往内陆走了三四十里,过两条河,就开始见金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赵桓转头看向张浚:“那就先不让朝廷自己下矿。朝廷先修港、设仓、建军寨。至于挖矿,让民间自己去。”
张浚立刻接上:“但有个前提,黄金必须卖给朝廷。”
“对。”赵桓说道,“谁挖到,归谁挖。但朝廷设收金站,统一收购。朝廷给高于市价一成的收购价,付款用新宝钞,也可以给部分银币。这样一来,金子归朝廷,热钱出去,人口出去,南州也能自己长起来。”
张浚忍不住吸了一口气。
这招太狠了!
朝廷几乎不用亲自背采矿风险,却能把最值钱的东西牢牢捏住!
“不过光这样还不够。”赵桓继续说道,“必须给他们一个足够狠的理由,让人自己疯着往南州跑!”
张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但他还是没说。他想听官家亲口讲。
赵桓一字一句说道:“发拓荒令!凡大宋子民,皆可自费申请前往南州。无论良民、流民,甚至死囚配军,只要愿意去,朝廷都给路。先圈地,再报官图。每户先准三百亩,若能实种实守,可再扩。凡依法登记的地,向朝廷缴一成图籍费,余者世袭。挖出的黄金,不许私藏出海,必须先过官站称量。称完之后,按官价收购!”
张浚眼里都开始冒光了。
这不是单纯的殖民令。
这是在给天下无数不得志的人,发一张翻身券!
“官家,若消息放出去,只怕泉州会挤爆。”张浚说道。
赵桓淡淡回道:“挤爆了好!说明还有人肯拼命。朕最怕的不是他们抢着去,朕怕的是这个国家的人都开始认命。”
陈七跪在一旁,听得浑身发热。他本来只是个在海上讨生活的副船长,若是这道令真发下来,他这种探出路的人,怕是第一个就要吃到封赏。
赵桓看了他一眼:“陈七。”
“草民在!”
“你这次有大功。回泉州后,不再做副船长了。朕给你一个海运局指挥使的散衔,再给你一笔现银。你回去之后,带人把那条航线给朕再探细一遍。哪里能补水,哪里有暗礁,哪里能停大船,全部做实图。你敢不敢?”
陈七眼睛都红了,直接跪得砰砰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