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那西方人还在挣扎。
曹成一脚踩住他的手腕,直接把那把短匕踢开。
雷蒙德脸一下沉了。
他转头用西话骂了那人几句,那人先是红着眼顶嘴,后来被曹成的脚压得疼,才慢慢怂了。
陆远没立刻说话。
他先看了眼那被撬开的封条,又看了眼酒囊。
礼部书吏周延也赶来了,脸色很差。
“使君,后舱都是封存物件,连我们都不能乱开。他竟敢直接撬封,这不是偷酒,是坏使团规制。”
雷蒙德听通译说完,脸更难看。
他向前一步,对陆远低头。
“这是我的人。”
“我认错。”
“你罚我。”
陆远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罚你没用。”
“犯错的是他。”
说完,他看向那醉鬼。
“通译。”
“告诉他,按军法,夜禁后持刃乱闯、坏封、盗酒,放在边军里足够砍了。”
通译刚译到一半,地上那人酒都醒了一半,脸立刻白了。
他开始拼命摇头,说话也快了许多。
雷蒙德听完后,对陆远低声道:“他说他不是要闯军舱,他只是怕路太远,想喝点酒壮胆。”
“他说他没想伤人。”
曹成听得火起。
“壮胆?”
“他拿着刀往我弟兄脖子上顶,也叫壮胆?”
陆远摆手,让曹成先别插话。
他看着地上那人,语气很冷。
“想喝酒,可以报。”
“想借酒发疯,不行。”
“坏了一次规矩,就得让所有人看见后果。”
雷蒙德立刻明白了。这事不会轻易放过,但也未必要杀。
他低声问:“怎么罚?”
陆远道:“明天戴枷一天。”
“从早到晚,站在船头。”
“不许吃肉,只给半份干粮。”
“之后继续随团,不逐出队伍。”
雷蒙德一怔。
他本来以为至少要鞭十几下,或者直接扔下船。
这个罚,不算轻,但留了活路。
“就这样?”
陆远看着他。
“怎么,你觉得太轻?”
雷蒙德摇头。
“不是。我只是以为你会更重。”
陆远道:“更重,没必要。”
“现在刚出京,先让所有人知道规矩。”
“不是一犯错就杀,是犯了就要付代价。”
“你的人也好,我的人也好,一样。”
雷蒙德听完,低头行了一礼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船队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西方人戴着木枷站在船头。
不少人本来还觉得洋人是官家请来的客,不会真罚。
结果这一看,全闭嘴了。
礼部书吏看着,也松了口气。
他们最怕的就是使团里内外有别,到最后坏的是规矩。
曹成则更直接。他站在陆远身边,低声道:“使君,这样一来,底下人都服了。”
“不光是西边那帮人,咱们这边弟兄也看得明白。您不是偏文,也不是偏武。”
陆远看着前方河道,淡淡道:“不是我公。”
“是这条路太长。”
“偏哪边,后头都得出事。”
曹成咂摸了一下这句话,觉得有理。
船又行了一阵。汴梁的影子已经彻底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