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哲府邸,你部负责。记住,只拿主犯,封禁府邸,不得妄动女眷财物,违令者斩!”
“卑职遵命!”
那名百户伸手接住纸条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一挥手,便带着他麾下的小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溪流,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高效,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默契。
“户部主事,钱复!”
“卑职在!”
“工部员外郎,李茂……”
“卑职在!”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十几名京中大员的名字便已全部分配完毕。
十几支行动小队,如十几把无声的尖刀,刺向了汴梁城中那些仍在睡梦中的豪门大宅。
折可求亲自带队。
他的目标,是吏部侍郎,孙哲的府邸。
这是京城里最大的一条鱼。
他们没有骑马。
也没有敲锣鸣金。
数百名锦衣卫皆穿着便于行动的软底快靴,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青石街道上,只发出风拂过衣袂般的轻微声响。
他们像一群自地狱涌出的幽灵。
……
孙府。
这几日,府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。
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后,孙哲便一病不起。
他整日将自己关在卧房里,不见任何人,房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又苦涩的药味。
郎中请了一波又一波,汤药喝了一碗又一碗,病情却不见丝毫好转。
府里的人都私下里说,老爷得的是心病。
而心病,药石无医。
今夜,孙哲又做噩梦了。
他梦见皇帝就站在他的床前,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。
皇帝的手里,提着一把刀。
刀锋上黏稠的黑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。
他想跑,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重如铁铸,动弹不得。
他想喊,喉咙里却像是被烧红的炭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,离自己越来越近……
“啊!”
孙哲惊叫着猛地坐起,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心跳声在寂静的卧房里响得骇人。
“老爷,您怎么了?”睡在脚踏上的侍妾被惊醒,连忙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下,孙哲的脸惨白如纸。
他的眼睛里,是还未从噩梦中褪去的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