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桓转身,不在看那一地屎尿的知府。
“臣在!”
一直守在门口的韩世忠大步进来。他刚才听得那是拳头都硬了,恨不得立刻拔刀砍人。
“传令给船队上的讲武堂学生营。”
赵桓的命令简洁而冷酷。
“今晚,不必休息了。”
“封锁宿州全城四门。许进不许出。”
“把这个周四,还有那个李知府,都给我带上。”
“咱们现在就去拜访一下那位陈大善人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他家里的米缸,到底是不是比朕的国库还深。”
韩世忠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那是一个嗜血的笑容。
“遵命!陛下!”
“对了。”
赵桓走到门口,又停下了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周四。
“这人虽已招供,但罪孽深重。”
“那些被他害死的流民,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“把他带上,等会办完了事,就在那陈府的大门口,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点了天灯。”
周四一听“点天灯”,那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,白眼一翻,直接晕死了过去。
但赵桓根本没多看他一眼。
他掀开门帘,大步走进了夜色中。
外面的风有些凉。
吹在脸上,让人清醒,也让人心寒。
这大宋的江山啊,表面看着花团锦簇,但这皮肉下面,早已是生满了这种让人恶心的蛆虫。
如果不把这一刀狠狠地切下去,把这烂肉都剜出来。
就算他带着千军万马把金人挡在了黄河北岸。
这大宋,也早晚会从这根子里先烂透。
“陛下,这事……要不要先发个廷寄,通知一下刑部?”
跟在身后的李若水有些担忧地问道。毕竟这属于地方大案,按照程序,确实应该三司会审。
“刑部?”
赵桓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。
“等刑部的公文下来,那陈邦光早就把证据销毁干净了,或者找个替死鬼顶罪了。”
“朕今天,就是要当一回不讲理的暴君。”
“在这宿州,朕就是法。”
“这就是朕的廷寄!”
赵桓猛地一挥马鞭。
“驾!”
战马长嘶一声,冲进了宿州寂静的长街。
身后,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和从船上赶下来的一千名学生军,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,无声而迅勐地跟了上去。
那急促的马蹄声,踏碎了宿州豪强们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梦。
今夜,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。
今夜,也会有很多已经死去的人,在九泉之下,听到这迟来的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