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亲率的这一万人,分乘三百条木筏、皮筏,悄无声息地滑入长江。没有火把,没有号令,士兵口中衔枚,桨手以布包桨,最大限度减少声音。
江面漆黑如墨,只有水声潺潺。
崇祯坐在第一条大筏上,身旁是五十名精锐亲卫,还有十名葡萄牙教官训练出的火枪手——他们装备着新式的崇祯一式火枪。
“陛下,快到江心了。”筏手指向前方,隐约可见对岸的轮廓。
就在这时,变故突生。
下游突然亮起冲天火光!紧接着,炮声隆隆!
“是朱将军那边!”亲卫队长低呼。
崇祯心头一紧。慈烺被发现了?还是……
还未等他细想,上游也传来喊杀声——杨洪部也接战了!
“陛下,我们……”
“继续前进!”崇祯咬牙,“这是岛津光久的诡计——他在两翼虚张声势,逼我们疑心,拖延时间。伏兵……一定在玄武湖!”
话音刚落,前方江面上突然出现数十点灯火。
是船!日本水师的战船!
“伏兵!果然有伏兵!”筏手惊慌。
崇祯却笑了:“好,终于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朗声下令:“举火!发信号!”
三支火箭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红色光芒。
这是信号——给玄武湖方向另一支部队的信号。
那支部队,连杨洪和朱慈烺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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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倒回三日前的深夜。
陈泽秘密求见崇祯,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:
“陛下,臣在江上俘获一艘日本快船,船上有名汉人水手,愿戴罪立功。他说……知道一条密道。”
“什么密道?”
“从长江直通玄武湖底的水道。”陈泽压低声音,“是前朝为防水患开凿的暗渠,年久失修,几近淤塞,但小船勉强可通过。”
崇祯眼睛一亮:“能通多少人?”
“一次最多百人,且需熟悉水道。那水手说,他年轻时走过几次。”
机会!天大的机会!
但风险也极大——若那水手是诈降,这一百人就是送死。若水道中途坍塌,也是死路一条。
崇祯思考了一夜,最终做出决定:派。
派谁?必须是敢死之士,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他亲自挑选了一百人:三十名锦衣卫,三十名老兵,二十名火枪手,二十名工兵。带队的是赵靖——这位参将自黄河之战后就一直请战,说要为死去的三百敢死队报仇。
“你们的任务,不是杀敌。”崇祯对赵靖交代,“是破坏。进入玄武湖后,找到日本水师的船只,能烧则烧,不能烧则凿沉。尤其是大船——若能炸掉一两艘,就是大功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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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,”崇祯盯着赵靖,“若事不可为,立刻撤退。朕不要你们死,要你们活着回来。”
赵靖重重叩首:“末将……必不辱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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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玄武湖底暗渠中。
赵靖和一百死士正挤在十条小船上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艰难前行。水道狭窄,有时需弯腰通过,有时需用铁锹挖开淤积的泥沙。空气污浊,呼吸艰难。
“赵将军,前面有光!”最前头的船工低呼。
赵靖探头望去,果然看见前方有微弱光亮,还有水声——那是玄武湖!
“快!加把劲!”
十艘小船依次冲出暗渠,进入宽阔的玄武湖。此时正是子夜三刻,湖面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岸边有几处营火。
但湖中心,黑压压停着数十艘战船!最大的几艘,桅杆如林,侧舷炮窗密布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赵靖眼中闪过寒光,“按计划,分头行动!”
十条小船如鬼魅般散开,悄无声息地靠近日本战船。
湖面上的日本水兵大多在睡觉,只有少数哨兵在甲板巡逻。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敌人会从湖底冒出来。
第一条小船靠近一艘中型战船。船上的锦衣卫取出钩索,无声地抛上船舷,如猿猴般攀爬而上。两名在打盹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捂住嘴,一刀封喉。
“搬火药!”赵靖低喝。
工兵们从底舱搬出事先准备好的火药桶,堆在船舱最脆弱的位置——龙骨处。这是临行前葡萄牙教官教的:炸龙骨,船必沉。
十条小船,盯上了十艘战船。
与此同时,湖岸边的日军大营。
岛津光久被炮声惊醒——那是上下游传来的炮声,他的诱敌之计见效了。但他心中仍有不安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将军!”桦山久高冲进大帐,“明军两路佯攻,但主力仍未现身!”
“再探!尤其是玄武湖方向!”
话音未落,湖面上突然爆出第一声巨响!
轰——!
一艘中型战船从中部炸开,火光冲天,木屑纷飞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十艘战船接连爆炸,玄武湖瞬间变成一片火海!
“什么?!”岛津光久冲出大帐,看到湖面上的景象,目眦欲裂,“明军从哪来的?!”
“将军!有小船从湖心暗渠冲出!”哨兵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