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臣昏聩!”
“罢了吧。”朱慈烺摆手,“李邦华削职为民,永不叙用。其余十二人,各罚俸一年,留任察看。再有一次,一并革职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!”御史们叩首如捣蒜。
朱慈烺看向洪承畴:“洪卿受委屈了。朕加你太子太保,赏银五千两,准假十日休养。”
“臣,谢陛下。”洪承畴重重叩首,眼眶微红。
这场殿前对决,以洪承畴完胜告终。
但朱慈烺知道,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辽王府牵扯宗室,如何处置?辽东盘根错节的利益网,如何梳理?还有……那些隐藏在朝中,与辽王府勾结的官员,都有谁?
他看向郑克臧:“郑卿,辽王一系,现在何处?”
“辽王朱宪?现居广宁,称病不出。其子朱术珣在南京,任宗人府经历。”郑克臧顿了顿,“臣已命锦衣卫暗中监视。”
“不必暗中了。”朱慈烺起身,声音冰冷,“传旨:辽王朱宪?纵容属官谋害朝廷命官、私开边市、勾结外藩,罪在不赦。削其宗籍,押解回京受审。其子朱术珣,一并下狱。辽王府一应财产,抄没入官。”
这话如惊雷。
削宗籍!自永乐以来,大明还未有过如此重惩宗室的先例!
“陛下三思!”有老臣颤声劝阻,“宗室乃国本,如此重惩,恐伤天家亲情……”
“天家亲情?”朱慈烺冷笑,“岳托被射杀时,洪卿被构陷时,女真险些与朝廷开战时,他们可想过天家亲情?可想过大明江山?”
他走下丹墀,环视群臣:
“朕改元‘洪武光复’,就是要效法太祖,重整山河。无论是谁,敢祸乱朝纲、危害社稷,朕绝不姑息!”
殿外,秋风呼啸。
洪武光复元年的第一场政治风暴,以雷霆之势,拉开了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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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,南京鸿胪寺。
德·维特在房间里踱了第一百个来回。桌上的沙漏已漏尽,天快亮了。
他面前摊着两张纸。左边是巴达维亚布防图——他花了整整三天,凭记忆绘制的。每个炮台位置,每处军营兵力,每条水道深浅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右边是一封写给科恩的信,只有一句话:“我已向大明投降,勿念。”
投降。
小主,
这个词让他胃部痉挛。他是荷兰联省共和国海军上将,三级议会特使,却要背叛自己的国家——或者说,背叛国家里那些与东印度公司勾结的贵族。
但若不投降呢?
议会派已与大明缔约,东印度公司突袭澳门注定失败。届时公司覆灭,议会派掌权,他这个“办事不力”的特使,回国也是死路一条。
更何况……徐光启承诺的,太诱人了。
“事成之后,马六甲以东所有荷兰据点归大明,以西归议会派。阁下可任首任远东总督,统辖议会派在东方的一切事务,直接向三级议会负责。”
远东总督。
这个头衔,足以让任何荷兰军官疯狂。
德·维特深吸一口气,终于提笔,在布防图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然后他点燃那封给科恩的信,看着火苗吞噬纸页。
门被推开,徐光启走进来。
“阁下决定了?”
“决定了。”德·维特将布防图推过去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突袭巴达维亚时,我要随舰队同行。”德·维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,“我要亲眼看着东印度公司……覆灭。”
徐光启注视他良久,点头:“可。但阁下需明白,此战凶险,若有不测……”
“那便是我为联省共和国尽的最后一份力。”德·维特惨笑,“至少,我是死在战场上,不是死在政敌的绞架上。”
窗外,晨光熹微。
一场改变远东格局的海上突袭,就此定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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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廿二,长江口外海。
“洪武光复三号”战列舰的甲板上,五十名海事学堂学子面如土色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海实训,就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风暴。
浪高两丈,战船如一片树叶在怒涛中颠簸。大多数人趴在船舷边呕吐,少数还能站着的,也双腿发软。
“都站稳了!”教习施琅站在舵楼,声音被狂风撕扯,“海上行船,风暴是常事!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,以后怎么管水师?!”
一个苏州子弟哭喊:“放我回去!我要回家!”
施琅走过去,一把揪起他的衣领:“回家?你父兄捐了五万两银子,是让你来哭鼻子的吗?”他指向船舷外,“看看!那边的渔船,比咱们小十倍,人家还在撒网!你比渔民还金贵?!”
那子弟缩着脖子,不敢吭声。
就在这时,了望哨嘶声大喊:“左舷!有人落水!”
两个学子在颠簸中被甩出船舷,瞬间被浪涛吞噬。
“救生艇!快!”
但风浪太大,小艇刚放下就被掀翻。落水者在波涛中挣扎,越来越远。
施琅咬牙,亲自抓住缆绳:“我下去!”
“将军不可!”副将急忙阻拦,“太危险了!”
“我是教习,学生出事,我负责!”施琅将缆绳系在腰间,纵身跳入怒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