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让几个武将脸色微变。江北四镇名义上隶属朝廷,实则拥兵自重,是半独立的军阀。要他们“听候调遣”,谈何容易。
“第三,”李维继续说,“清查江南钱粮。自即日起,所有府库、粮仓、盐税、商税,一律由户部统一清点。凡有贪墨、隐匿、挪用者,立斩不赦。”
文官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江南是财税重地,但也是贪污重灾区。这一刀砍下去,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。
“第四,”李维提高声音,“朕要在南京开科举,选拔人才。不论出身,不论地域,唯才是举。凡有真才实学者,朕必重用。”
这话让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眼睛亮了。明朝科举虽号称公平,但实际被世家大族垄断。皇帝公开表态“唯才是举”,是个强烈的信号。
“陛下,”马士英终于出列,“臣有本奏。”
“讲。”
“陛下所议诸事,皆为国之大计,臣等自当奉行。”马士英话说得漂亮,但话锋一转,“然凡事皆有轻重缓急。当务之急,非清点钱粮,非整顿军务,而是……而是定下名分。”
“什么名分?”
“陛下南幸,是暂驻,还是定都?”马士英抬头,“若是暂驻,当以‘监国’之名,待太子至,还政东宫。若是定都……那便是迁都,需祭告天地宗庙,昭告天下。”
这个问题很毒。若李维自称“监国”,等于承认自己只是过渡,太子一到就要退位;若直接称帝,又会被诟病“迫不及待”,且与北京崇祯皇帝的身份冲突——虽然都是他,但世人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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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就是皇帝,何需另定名分?”李维反问。
“可北京已陷,龙椅空悬。”马士英说,“陛下在南京重开朝廷,当有正式仪典,以正视听。否则天下人以为,陛下是……是逃难至此,非正经朝廷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明白:你要在南京当皇帝,得有个正式的登基仪式,否则名不正言不顺。
“马卿说得有理。”李维点头,“那就准备仪典吧。三日后,朕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,祭告天地,昭告天下:大明朝廷,已在南京重立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马士英躬身,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以为得计了。只要操办登基大典,他作为南京留守大臣,就能掌控仪式流程、人员安排、乃至后续的权力分配。这是他的主场,他有把握在这场政治交易中拿到最大利益。
但他不知道,李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。
“既然如此,就有劳马卿操办了。”李维说,“不过,朕有几个要求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第一,仪式从简。国难当头,不宜铺张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第二,”李维盯着他,“所有参与仪式的官员,需经锦衣卫审查。凡有通敌、贪墨、不忠嫌疑者,一律不得参与。”
马士英脸色微变:“这……恐伤大臣之心。”
“朕要的是忠臣,不是大臣。”李维冷冷地说,“马卿若有异议,此事可交史可法办理。”
“臣不敢!”马士英连忙说,“臣一定按陛下吩咐办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维站起身,“今日就到这儿。诸卿退下吧。”
“臣等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