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卿过谦了。”李维打断他,“卿在凤阳总督任上,剿匪安民,政绩卓着。此次北线防御,非卿不可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马士英已无推脱余地。他咬牙躬身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“第四,”李维继续道,“即日起,开武英殿,朕要每日接见将领、商议军务。朝中五品以上武官,皆需轮值参议。”
这是要直接掌握兵权。文官们面面相觑,但无人敢出声反对——左良玉叛乱的消息如悬顶之剑,此刻皇帝的任何军事安排都显得合情合理。
大典后的首次朝会,在紧张气氛中结束。百官退去时,脚步匆忙,交头接耳。左良玉叛乱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池塘,激起的涟漪将影响整个南明政局。
李维独留文华殿,召史可法、黄得功密议。
“黄将军,水师现有多少战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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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陛下,长江水师大小战船三百余艘,其中二百料以上大船五十艘。”黄得功是务实之人,答得干脆,“若仅守采石矶一段江面,足矣。但若左良玉分兵多处渡江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李维摇头,“左良玉所恃者,乃麾下二十万陆军。水师非其强项,必选最窄处渡江,以求速成。采石矶江面最狭,水流最急,正是最佳渡点。”
黄得功眼中闪过讶异。皇帝深居宫中,竟对长江水文如此熟悉?
“将军不必疑惑。”李维看出他的心思,“朕在北上时,曾细观江图。采石矶地势,恰如咽喉。守住此处,左良玉便只能望江兴叹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黄得功抱拳,“臣即日率水师前往,必不让一兵一卒过江。”
“有劳将军。”李维转向史可法,“史卿,江北四镇那边,需有人坐镇协调。朕属意你去,但南京亦离不开你……”
“臣愿往扬州。”史可法道,“马士英虽奉旨督师,然其人心术不正,恐生变故。臣在扬州,可暗中制衡。”
这是要将史可法也调离南京。李维沉默片刻,摇头:“不,你留在南京。朕需要你在朝中稳住文官。扬州……朕另有人选。”
“陛下属意何人?”
“太子。”
史可法一愣:“太子殿下尚幼,且刚到扬州,恐怕……”
“正因刚到,才需历练。”李维道,“太子今年十五,已非稚童。朕会命倪元璐辅佐,再派赵康领一千锦衣卫护卫。有他们在,可保无虞。”
这是大胆之举。让太子坐镇扬州,既是对太子的历练,也是向天下昭示:储君已立,国本稳固。同时,太子在扬州,马士英便不敢妄动——除非他想背上“谋害储君”的千古骂名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史可法终于领会深意。
安排妥当,李维屏退二人,独坐殿中。窗外日头渐高,文华殿内却仍感阴凉。他展开长江防务图,目光在安庆、采石矶、扬州三处来回移动。
左良玉叛乱,虽在意料之外,却在情理之中。这位军阀在崇祯朝便已尾大不掉,如今见朝廷初立,自然要试探虚实。若能一举挫败其兵锋,则江南诸镇必生忌惮,不敢再生异心。
但问题在于,朝廷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有限。黄得功水师守江尚可,陆战非其所长。江北四镇各怀鬼胎,能出几分力尚未可知。真正可用的,只有南京京营三万,以及史可法麾下三千标营。
三万对二十万,悬殊太大。
“陛下,”赵康悄声入内,“郑芝龙派使者来了。”
郑芝龙?李维抬头:“人在何处?”
“已在宫外候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