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校长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,但还是强打精神坐下了。
总结大会上,局长念着全年工作汇报,表扬了一批教学质量突出、升学率高的学校,实验小学、中心小学都被点名嘉奖,台下掌声雷动。
轮到“特色教育”环节时,局长只轻描淡写地提了句望海小学,就立马到下一个话题了,没有提到任何帮扶措施。
张校长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休息间隙,中心小学校长端着茶杯走过来,身边跟着几个其他城区的校长,脸上挂着“客气”的笑,语调却阴阳怪气:“张校长,恭喜啊,今年可算是出了大风头。”
没等张校长回话,另一个校长就接了:“是啊,全国冠军确实厉害,可惜了,不是文化课比赛,不然也能给咱市的升学排名添点彩。”
中心小学校长故作惋惜地摇头: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艺术特长嘛,总归是旁门左道。
学生上学,还是得看分数,这才是硬指标,
咱办学,终究是为了让孩子好好学习,总不能靠唱歌过日子吧?
吃都吃不饱了,听说渔村的村民日子不好过,搞这些花哨的没必要。”
说这话时,他的视线落在张校长长满冻疮的手上,一个校长混的比农民还不如。
张校长强压着火气反驳:“孩子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,艺术教育也是素质教育的一部分,渔村是条件不好,但渔村的孩子也有追求梦想的权利。”
“哟,张校长还挺较真。”中心小学校长嗤笑一声,语气更尖了:“我可没说不让追求梦想,你追求就是,但是教育局的经费,肯定还是得用在刀刃上,优先保障那些能出教育成果的学校,你说对吧?”
张校长再也忍不住:“是吗?教育经费年年你们拿,环境好待遇好当然能请到好老师,自然越办越好,我们望海小学呢?连个像样的教室都没有,更别说老师了。”
他还要继续说,被后面的人拉了一下。
只见局长面色不虞地走过来:“有什么牢骚,可以在会议结束后来找我,不要大庭广众的撒泼,堂堂校长怎么跟个泼妇一样。”
张校长看着这些人眼里的得意与轻蔑,心里的期待彻底凉透了。
他知道,预算泡汤了,他没再争辩,只是安静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这里的暖气烧的真足,而他的学生只能在漏风的教室里,小手小脸冻的通红。
回去的路上,张校长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。
“张校长。”青禾正好从厂里回来,远远看见张校长骑着他那辆浑身叮当响的自行车过来。
“青禾啊。”
“张校长这是去市里了?天这么冷你咋不戴双手套?”
哪是不戴,是他舍不得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