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报?”
接引的声音,比这须弥山顶的罡风还要萧瑟。
“师弟,你连他道场的大门都进不去,报仇,从何谈起?”
“去找老师?”接引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,“然后呢?让老师命令通天,把诛仙剑阵撤了?把那些‘板砖’都收回去?你觉得……可能吗?”
“如今的通天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通天了。”
“他……走上了一条我们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路。”
一句话。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如同一盆从九幽之下打上来的冰水,从头到脚,浇灭了准提心中那最后一点名为“愤怒”的火焰,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绝望。
是啊……如何报?
冲过去,再被那看门的阵法斩一剑?把另一条胳膊也送了?还是把这已经裂开的七宝妙树,彻底送去陪葬?
准提的身子晃了晃,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他松开了抓住接引衣袖的手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,瘫坐在地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道心裂了,本源伤了,至宝毁了,信徒跑了,就连报仇的希望……都看不到一丝一毫。
须弥山上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两位天道圣人,相顾无言。
一个瘫坐在地,失魂落魄。
一个站立在旁,手捻佛珠,万年苦瓜脸上,是前所未有的悲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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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引抬起头,看向下方广场。
那上万名被“强制灌顶”的弟子,此刻仿佛受到了两位圣人崩塌道心的影响,变得更加疯魔。
他们时而口诵佛号,宝相庄严;时而又面目狰狞,狂喊着“就是干”、“搬砖”、“圣人板砖管够”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他们体内疯狂冲突,让他们一个个气息混乱,神志不清,不少弱小的生灵甚至当场爆体而亡,化为血雾!
这些,就是他们西方教未来的希望?
接引再抬眼,望向须弥山上空。
那本就稀薄的西方教气运,在准提重伤归来后,变得更加黯淡。那条由气运汇聚的金龙,发出一声肉耳几乎不可闻的哀鸣,龙身之上竟也浮现出丝丝裂纹,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!
反观东方,气运昌隆,紫气浩荡!
尤其是那东海之上,一道崭新的、霸道无匹的气运金龙,正在冉冉升起,其凶悍之势,甚至隐隐压过了阐教与人教!
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
人比人,得死。
教比教,得亡!
悲!
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悲怆,从接引圣人的心底最深处,猛地涌了上来!
他想起了无尽岁月以来,他和师弟为了西方大兴,是如何的奔波劳碌,机关算尽,甚至连圣人脸皮都不要了,四处哭穷,“渡化”有缘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