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心中微动,协理中馈?这倒是意外之喜。有了名分,她行事将方便许多。但她深知树大招风,立刻道:“父亲,女儿年轻识浅,恐难当大任。不若由祖母暂掌,女儿从旁学习,处理些具体琐事即可。”
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懂得进退,不骄不躁。“也好。老大,便如此吧。具体章程,明日再议。今夜都乏了,先回去歇着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沈清辞,意味深长,“辞丫头,你做的很好。但也要记住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往后行事,更需谨慎。”
小主,
“孙女谨记祖母教诲。”
回到揽月阁,已近寅时。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线灰白。
沈清辞毫无睡意。屏退青黛后,她独坐灯下,仔细端详那枚“苍狼卫”的箭头。箭尖幽蓝,显然淬过剧毒,刻痕凌厉,带着沙场血气。这绝非容璟平日示人的风格,更像是他麾下真正力量的标识。他以此物传信,既是联络,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——他并非毫无爪牙。
他将这枚可能暴露他暗中期势力的箭头给她,是进一步的信任,还是更深的试探?
沈清辞将箭头收起。无论如何,与容璟的同盟,经此一事,已然初步稳固。他证明了其情报能力与在敌国运作的能量,她也展示了自己的应变与价值。各取所需,各怀戒备,这便是他们目前关系的最佳写照。
接下来,是整顿内务,真正在侯府站稳脚跟的时候了。协理中馈之名虽暂缓,但实际权力已部分入手。她要借着祖母和父亲的支持,以及此次事件的余威,将柳氏这些年安插的关键人手,一一拔除,换上可靠之人。尤其是账房、库房、采买这些要害之处。
还有李大夫……此人暂时有用,但不能久留。需得物色一个真正能信任的医者。
窗外传来极轻微的“嗒”一声,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。
沈清辞瞬间警觉,吹熄了蜡烛,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阴影处。是容璟的人?还是……别的?
等了片刻,再无动静。她正疑心是否听错,窗棂缝隙里,悄无声息地塞进来一个小小的竹管。
她等了一会儿,确定无人,才迅速取下竹管,打开封蜡,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笺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
“三日后,老地方,辨毒。另:春杏已‘暴毙’狱中,线索暂断。提防柳氏兄长,柳承志,近日与瑞王府走动甚密。”
字迹与上次约见信笺相同,是容璟亲笔。
沈清辞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,心头一沉。柳承志,柳氏的嫡亲兄长,官居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,虽官职不高,但掌部分京城治安实权。他与瑞王府走动甚密?瑞王……夜凌云!
果然,柳氏的背后,站着的始终是瑞王!这次构陷清安,恐怕瑞王即便不是主谋,也乐见其成,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!柳承志便是他们之间的桥梁。
春杏“暴毙”,显然是被人灭口了。线索断在这里,便无法继续追查更深的后台,也动不了柳氏的根本。对方反应很快,手段也狠。
她将纸笺烧掉,灰烬落入水盂。看来,柳氏虽受挫,但其根基与靠山并未动摇。而瑞王,经过退婚和此次阴谋失败,只怕对自己和沈家的恨意与忌惮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