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石火间,她想起昨夜那神秘人传来的讯息:“曹奉御,秦桑。”还有那句“若遇刁难或陷害,可设法提及‘先陈贵妃’旧事”。
先陈贵妃?她毫无头绪。但此刻,太后正要服用可能被动了手脚的药……
就在太后即将将药送入口中的刹那,沈清辞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:“娘娘,请恕臣女多嘴。此药中黄芪用量似乎略重,与娘娘此刻肝郁之症相冲,恐有壅滞之弊,反而不利于安眠。不若稍减黄芪,加入少许合欢皮、夜交藤,宁心安神之效或更佳。”
她这话说得突兀,甚至有些逾越。曹奉御脸色一沉:“沈大小姐,此乃太医院几位院正共同斟酌的方子,岂容你随意置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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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却放下了药碗,看了沈清辞一眼,又看了看曹奉御和秦桑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神色。“是吗?哀家也觉得这药吃了总是不爽利。沈丫头,你既如此说,那依你看,哀家这病,除了吃药,可还有别的法子?比如……熏香,按摩?”
她将药碗推开,似乎暂时不打算喝了。
曹奉御眼神阴了阴,却不敢多言。秦桑面色不变,只默默将药碗端走。
沈清辞心中一紧,太后似乎也在试探?她顺着话头道:“熏香按摩,确有辅助之效。只是需对症选用香料和手法。娘娘凤体以虚郁为主,宜用清雅宁神之香,如檀香、沉香,佐以少许龙脑醒神。按摩则可取头部、手足心几处穴位,舒缓为宜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暗中观察太后神色。
太后似乎听得认真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佛珠。那佛珠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,颗颗圆润,但其中一颗,颜色似乎比旁边的略深一些,像是经常被手指反复摩挲所致。
“你懂得倒多。”太后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看来曹奉御举荐你,也算有些眼光。只是哀家这病,由来已久,怕不是寻常法子能治好的。”她忽然看向沈清辞,目光变得有些深远,“沈丫头,你可听说过‘浮梦散’?”
浮梦散?!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!这正是母亲毒经残篇上记载的一种前朝宫廷秘毒!无色无味,混入饮食或熏香,长期微量吸入,可使人精神倦怠、多梦心悸、气血渐衰,状若体虚劳损,最终在沉睡中无声无息衰竭而亡!难道太后中的就是此毒?
“臣女……孤陋寡闻,未曾听过。”沈清辞强压震惊,摇头。
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,挥挥手:“罢了,许是哀家记错了。你今日所言,哀家记下了。秦桑,看赏。送沈大小姐出宫吧。”
这就结束了?沈清辞有些意外。太后召她入宫,似乎只是简单问诊,甚至主动提及“浮梦散”,却又轻易放她离开?曹奉御和秦桑似乎也并未刻意刁难,除了那碗药……
“谢太后娘娘。”她行礼告退。
秦桑引她出去,走到殿外廊下时,忽然停下,转身,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锦盒:“太后娘娘赏赐,沈大小姐收好。”
锦盒入手,颇有些分量。沈清辞道谢接过。
秦桑看着她,忽然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:“娘娘赏的‘宁神香’,用的是内务府上月新进的‘南诏贡香’,味道独特,大小姐不妨仔细品品。”说完,也不等她反应,转身便回了殿内。
南诏贡香?沈清辞心头疑云更浓。秦桑这话是何意?警告?提示?
她不动声色,捧着锦盒,跟着引路太监走出慈宁宫。宫车已在等候。
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,帘幕垂下,沈清辞才轻轻打开锦盒。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参,还有一盒用金丝楠木盒装着的线香,正是秦桑所说的“宁神香”。山参是上品,但那香……
她取出一支线香,凑近鼻尖,仔细嗅闻。香气清雅沉静,确是好香,但除了檀香、沉香等常规用料外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味的甜腻气息,与她记忆中某种可令人产生依赖、长期使用会损伤神经的南疆迷香“醉仙引”有些相似,却又有所不同,似乎更隐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