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,”她顿了顿,目光清澈地看向蓝袍祭司,“只要我和世子安全离开。宝物可以暂时‘借’给你们使用,事成之后,你们需立下血誓,放我们出谷。如何?”
这个提议,看似是绝境下的无奈妥协与交易,实则暗藏机锋。她强调了“暂时稳定”、“稍稍剥离”、“精纯本源”,听起来像是她有能力部分控制母株,且愿意割舍一部分利益换取生机。这既符合她“传承者”的身份设定,也给了贪婪的对方一个看似更安全、更可控的选择——比起强抢未知风险的宝物和母株,先拿到一部分实实在在的“精纯本源”似乎更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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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袍祭司果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眼中算计的光芒急速闪动。他确实对完全掌控被侵蚀的母株没有十足把握,教中高层给的命令也是不惜代价获取星钥和冰心簪,并尽量攫取母株力量。如果真能先拿到一部分精纯的冰魄本源,无疑是立下大功,而且风险似乎更小。至于放走这两人……血誓?哼,出了这冰窟,山谷内外都是圣教的人,他们插翅难飞!到时候再夺回宝物便是!
“你如何证明,你有能力剥离冰魄本源?”蓝袍祭司阴鸷地问,显然动心了,但依旧谨慎。
沈清辞心中稍定,知道对方上钩了。她面色不变,将冰心簪平托于掌心,缓缓催动体内那微薄的、源自传承的冰寒灵力,注入簪中。冰心簪再次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,并且,这一次,远处母株那微弱的纯净蓝光,似乎呼应般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冰心簪是圣女以自身心血温养、沟通母株的契物。我既得传承,自然懂得些许引动之法。”沈清辞维持着灵力输出,脸色故意显出一丝苍白,仿佛颇为吃力,“当然,我修为尚浅,只能尝试剥离极小一部分。而且,需要星钥的力量作为引导,暂时压制邪力躁动。”
她将星钥也托起,两件宝物光芒交映,与远处母株的呼应似乎更明显了些。这场面,极具说服力。
蓝袍祭司盯着那光芒,又看了看似乎因消耗而气息微乱的沈清辞,以及她身后重伤虚弱、仿佛已无威胁的容璟,终于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笑意:“很好。沈大小姐果然识时务。既如此,本座便应了你这个交易。你且上前,尝试剥离冰魄本源。只要本源之力到手,本座以圣教之名起誓,必放你二人安然离去。”
他嘴上说着起誓,眼神却冰冷如毒蛇,毫无诚意。他身后的两名手下,也悄然移动了位置,隐隐封住了沈清辞可能的退路,以及容璟所在的方位。
“清辞……”容璟低唤一声,满是担忧。他虽知她必有打算,但让她独自靠近那危险的母株和邪异的敌人,他怎能放心。
沈清辞回头,给了他一个极浅、却异常坚定的眼神,用口型无声说道:“机会,靠近母株。”
容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。她根本不是要交易,而是要以身犯险,靠近母株和敌人,寻找绝地反击的机会!而那个机会的关键,很可能就在“净化”与“毁灭”的选择,或者母株本身!
他心中剧震,既为她的大胆决绝,也为那无法预知的危险。但他更知道,此刻别无他法。他只能相信她,并准备好,在她发出信号或遭遇危机的瞬间,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哪怕同归于尽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手持星钥与冰心簪,一步步走向冰窟中央的遗迹,走向那光芒交织、邪气与灵光纠缠的冰魄幽兰母株。蓝袍祭司三人紧随其后,目光灼灼,充满警惕与贪婪。
越靠近母株,那股精纯的冰寒灵气与污浊邪力的交织感就越发强烈。灵气令人舒泰,邪力却如跗骨之蛆,试图侵蚀心神。沈清辞全靠冰心簪的护持和强大的意志力抵抗着。
终于,她来到了母株近前。这是一株高达丈余、通体如同最纯净的幽蓝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兰草,枝叶舒展,本该晶莹剔透,此刻却有近半的叶片上爬满了扭动的暗蓝色斑纹,如同活物的血管,微微搏动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气。植株根系深深扎入下方的万年玄冰之中,而在根系核心处,有一团拳头大小、不断变幻着纯净蓝光与污浊暗芒的光团,那便是冰魄幽兰的“本源核心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