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同样手忙脚乱的新兵,或许是太过紧张,套上一件镶铁棉甲时,手臂猛地一甩,手肘处的铁叶边缘狠狠刮过了陈伍裸露在外的小臂!

“嘶——!”

陈伍猛地抽了一口凉气,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。

小臂上瞬间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,顺着皮肤往下淌。

那新兵吓了一跳,脸色发白,连声道歉:“对不住!对不住!我……”

“吵什么!”把总的鞭子已经抽了过来,不分青红皂白,狠狠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,溅起尘土,“穿戴整齐!列队!”

那新兵立刻噤声,惊恐地低下头,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甲胄,不敢再看陈伍。

陈伍咬紧牙关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。他忍着痛,加快动作,将棉甲勉强穿戴好,站回队列。

操练继续。

沉重的甲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加倍艰难。手臂上的伤口在粗糙的甲叶和汗水的反复摩擦刺激下,疼痛一阵阵袭来,如同不断的针刺。

鲜血慢慢浸透了按住伤口的破布,又渗透出来,染红了内里单薄的号褂袖子。

他只能忍着,随着口令,一次次端起那杆更加沉重不堪的长矛,做出蹩脚的突刺。每一次动作,都牵扯着伤口,带来新的痛苦。

汗水流进伤口,更是钻心的疼。

他死死咬着牙,目光低垂,盯着自己脚下被踩得稀烂的泥地,将所有呻吟和痛呼都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
不能倒下。

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
校场边缘,那道黑影似乎朝这个方向偏了偏头,目光在那染了一小片暗红的袖口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。

陈伍感到那目光,刺得他伤口仿佛更疼了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在下一记突刺时,脚下故意一个踉跄,动作彻底变形,长矛差点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