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隘内区,那几个院落的方向,响起一阵不大的喧哗。几个家丁簇拥着那个青袍文官走了出来,似乎要巡视关防。
就在那文官出现的一刹那!
校场边缘的黑袍人,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调整,仿佛猎犬嗅到了气味,整个人的姿态瞬间变得更加凝定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。
虽然隔着很远,看不清表情,但陈伍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黑袍人投向文官方向的目光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、甚至可以说是……不敬的意味。
那不是下属对上官的敬畏,更像是一种平级的、乃至俯视的观察。
文官似乎并未察觉,在家丁簇拥下,沿着关墙马道缓缓而行,指指点点。
黑袍人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缀着。
陈伍的心脏狂跳起来,一个更大胆、更惊人的猜测浮出水面——这黑袍人,目标可能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兵,甚至不完全是这把总!
他的目标,层次更高!
那文官?还是文官所代表的……某种东西?
自己呢?自己这微不足道的“异常”,在这黑袍人眼里,或许只是顺带观察的、无关紧要的小插曲?甚至是……用来试探其他什么东西的棋子?
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,身旁不远处,两个背对着军官休息区方向的老兵,压得极低的交谈声,断断续续地飘进他耳朵。
“……听说了么?昨夜……西边粮仓那边……不太平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不要命了!”
“好像……又短了数目……对不上账……闹腾了一阵……”
“哪次对得上?心照不宣的事……这次好像捅上去了……经略行辕那边都派人来问了一句……”
“怪不得……今日把总脸黑得跟锅底一样……”
“哼……他算个屁……上头老爷们指头缝里漏点,就够他肥得流油……这次怕是惹到不该惹的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