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查使却并未下马,只是对身旁一名随从官员微微颔首。

那官员翻身下马,接过账册,当场就翻开验看。手指飞快地划过纸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

王敬在一旁,汗出如浆,身体微微颤抖,眼神时不时惊恐地瞟向那几口木箱,又飞快地缩回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那随从官员合上一本账册,又拿起另一本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偶尔,他会抬头,与马上的巡查使交换一个眼神。

每一次眼神交换,都让王敬如同被鞭子抽打般猛地一颤。

终于,那随从官员将手中账册递回给王敬,声音平板无波:“王把总,乙字仓丙字垛,三月初七入库新麦二百石,出库记录何在?损耗几何?”

王敬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结结巴巴道:“回、回大人……那、那批麦子……部分受潮霉变,依、依例剔除……损耗……损耗约莫……三、三成……”

“剔除的霉麦何在?”官员追问,目光锐利。

“已、已依规深埋……”王敬的声音越来越虚。

“深埋何处?可有记录?何人经办?”官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毫不留情。

王敬额头上的冷汗汇成小溪往下淌,支支吾吾,答非所问,漏洞百出。

马上的巡查使面无表情地看着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
陈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,那本真正的账册,此刻恐怕正躺在黑袍人的怀中,或者已经到了这巡查使的某位心腹手里。王敬拿出来的这些,不过是用来糊弄的假账,根本经不起细查!

就在这时——

粮台区域,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!隐约还有呵斥和争吵声!

小主,

众人纷纷望去。

只见几名巡查使带来的骑兵,不知何时已然控制了粮台区域的出入口。而原本守在粮台外的王敬的亲兵,正与对方对峙,似乎想要阻拦什么,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推开!

一名骑兵队长模样的汉子快步走到巡查使马前,拱手沉声道:“禀大人!乙字仓内发现异常!有麻袋破损,内藏之物并非军粮,似是账目文书!且有搬运翻动的新痕!”

“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