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遵命!”陈伍心头一紧,立刻应道。他知道,这是监军院在向他施加压力,要他成为他们在军中的眼线,甚至……一把刀。
文官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送走文官,陈伍后背已是一片冰凉。雷彪的猜忌,监军的逼迫,如同两把铁钳,将他越夹越紧。他这镇抚的位置,简直就是风暴中心的一叶扁舟。
接下来几日,他如履薄冰,行事愈发谨慎。他借着稽查军纪的名头,暗中留意关内人员往来,尤其是与后营、仓廪区域相关的人员动向,却不敢深入调查,更不敢记录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发现。所有经手的文书案卷,他都留下清晰副本,一份呈送雷彪,一份秘密誊抄留存,以备不时之需。
他发现,关内的气氛愈发诡异。雷彪加大了清查力度,抓了几个“形迹可疑”的低级军官和辅兵,严刑拷打,却似乎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,反而弄得人心惶惶。监军院则冷眼旁观,偶尔通过文书“关切”一下进展,言语间却透着施压。
这日,他正在核查一批军械损耗清单,忽然发现一份来自中段军械库的报损文书有些异样——报损的箭矢数目与五日前领用的数目对不上,差额不大,却恰好发生在御史遇刺前两日。而经手人,是一名雷彪颇为倚重的老牌哨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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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伍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漏洞,可能只是文书差错,也可能……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他盯着那数字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久久不语。
报上去?可能会打草惊蛇,甚至被反咬一口。不报?若真是线索,日后被发现隐瞒,就是灭顶之灾。
犹豫再三,他最终没有将其写入呈报文书,而是用极细的墨笔,在那份秘密誊抄的副本相应位置,轻轻画了一个极不起眼的、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三角标记。
先记下,等待。在没有足够把握前,绝不能轻易出手。
深夜,他疲惫地揉着额角,吹熄油灯,和衣躺下。窗外寒风呼啸,远处传来巡夜兵丁单调而警惕的梆子声。
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,窗棂上再次传来那熟悉的、轻微的叩击声。
笃。笃笃。
陈伍瞬间惊醒,浑身肌肉绷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