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狠毒的手段!
陈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他知道,此刻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!
他猛地抬起头,迎向雷彪那噬人的目光,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,却异常清晰:“回把总!卑职核验再三,绝无差错!中段甲字库五日前支取箭矢三十五支,报损三十,实存应为五支,然清点库存,一支也无!差额五支,确凿无疑!文书副本在此,请把总过目!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份秘密誊抄的副本,双手呈上!他赌雷彪此刻更怕的是“数目不清”,而非“调包”!
雷彪一把夺过文书,目光死死盯在那记录差额的数字上,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,眼中风暴骤起!
那书吏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嘶声叫道:“他胡说!他篡改文书!陷害小的!”
“闭嘴!”雷彪猛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,咆哮道,“账册呢?!原始支取记录呢?!给老子拿来!”
亲兵立刻飞奔而去。
帐内死寂,只剩下雷彪粗重的喘息声和书吏压抑的呜咽。所有军官都屏息凝神,冷汗直流。
陈伍垂手而立,袖中的箭矢冰冷地贴着他的手臂,如同催命的符咒。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很快,亲兵捧着几本厚厚的原始账册回来。
雷彪亲自翻查,手指因愤怒而颤抖。当他翻到五日前那页记录时,动作猛地僵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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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那泛黄的纸页上,支取数目赫然写着“三十五”,但那个“五”字,墨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丝,仔细看去,竟像是后来被人用极细的笔,在“三”字上硬生生添了两笔改成的!
伪造!账册被做了手脚!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雷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冰冷得吓人。他缓缓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如同厉鬼般盯住那面如死灰的书吏,“谁指使你干的?!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啊!这……这定是陈镇抚他……”书吏语无伦次,彻底崩溃。
“拖下去!”雷彪厉声打断,“给老子撬开他的嘴!问不出主使,你们提头来见!”
亲兵如狼似虎地将惨嚎着的书吏拖了下去。
雷彪猛地将账册摔在桌上,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再次扫过帐内众人,最后落在陈伍身上,眼神复杂难明,有暴怒,有怀疑,更有一种深深的忌惮。
“陈镇抚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……很好。若非你核查仔细,险些被小人蒙蔽!”
陈伍心中并无半分喜悦,只有更深的寒意。雷彪这话,半是肯定,半是警告。他发现了问题,却也捅了马蜂窝。
“此乃卑职分内之事。”陈伍低头道。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!
一名监军番役竟不顾守卫阻拦,直接闯了进来,对雷彪草草一礼,急声道:“雷把总!御史大人……伤势恶化,昏迷中呓语不断,反复提及……提及‘箭’、‘军械’等词!本院御史有令,请雷把总即刻将近日军械支取、核验文书,尤其是涉及箭矢部分,封存送至本院!不得有误!”
帐内瞬间鸦雀无声!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!
监军院竟然在这个当口,直接插手军械事务!还点名要箭矢文书!这分明是听到了风声,甚至可能……知道了什么!
雷彪的脸色瞬间铁青,手指捏得咯咯作响,眼中杀机毕露,却硬生生压下。他死死盯着那番役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