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良久,陈伍缓缓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迎向文官那深不见底的目光,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:“回大人,卑职……未曾发现异常兵刃箭矢。军械核验,重在数目清点、堪用与否,至于制式……卑职才疏学浅,恐难辨识周全。”
他选择了隐瞒!在巨大的恐惧和理智的权衡下,他最终将那道催命符死死按在了怀里!
话一出口,他只觉得浑身虚脱,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文官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,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息,仿佛要彻底看穿他的灵魂。
就在陈伍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文官终于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疑:“嗯。既如此,你便下去吧。近日关隘不宁,你好生履职,若有发现,即刻来报,不得有误。”
“是!卑职告退!”陈伍如蒙大赦,强压着颤抖,躬身行礼,一步步退出堂外。
直到走出监军院落,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,他才敢大口喘息,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,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,却也让他几近崩溃的神经稍稍缓和。
他活下来了……暂时。
但怀中的箭矢,却变得更加沉重,更加滚烫。他知道,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撒下了一个足以致命的谎言。这个谎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知何时就会落下。
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,脑中一片混乱。接下来该怎么办?这支箭该如何处置?销毁?藏匿?还是……
小主,
“陈镇抚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陈伍猛地抬头,只见韩什长瘸着腿,一脸焦急地等在他的值房外。
“老韩?何事?”陈伍心中一紧。
韩什长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:“您刚被叫走,中军帐那边就闹起来了!雷把总亲自提审了军械库那书吏,动了大刑!那书吏熬不住,胡乱攀咬,竟……竟一口咬定是您指使他篡改账目,诬陷上官!”
“什么?!”陈伍眼前一黑,几乎站立不稳!
恶人先告状!竟然反咬一口!雷彪这是要丢车保帅,把他往死里整!
“雷把总正在气头上,已派人来拿您了!您快想想办法!”韩什长急得额头冒汗。
话音未落,远处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!雷彪的亲兵队正气势汹汹地直奔而来!
绝境!真正的绝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