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彪额头青筋暴起,死死瞪着文官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岂能不知监军院这是要趁机夺权,深入插手军务?但此刻铁证如山,众目睽睽,他若反对,便是心中有鬼!
“好!”雷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声音冰冷彻骨,“人犯,证物,都可以交给你们!但老子的人必须在场!老子倒要看看,是哪个杂种敢在老子背后捅刀子!”
文官淡淡颔首:“理应如此。”
他目光转向陈伍,语气不容置疑:“陈镇抚,你既为查获证物之人,亦为遇刺见证,便随本官一同回院,详细禀明经过。此箭,交由本院保管。”
一名番役上前,要从陈伍手中取走那支箭。
陈伍手指微微一紧,那箭杆上冰冷的触感和残留的血迹让他心悸,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犹豫。他缓缓松开手,将箭递出。
番役接过箭,小心地用油布包好。
“走吧。”文官转身,番役押着面如死灰的几名嫌犯,簇拥着陈伍,向监军院落走去。
雷彪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,眼中翻腾着暴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惶。
陈伍跟在文官身后,走在冰冷的寒风中,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
证据交出去了,风暴掀起来了。
但他知道,自己只是从一座刀山,跳进了另一片火海。
监军院的深宅,恐怕比雷彪的中军帐,更加凶险难测。
而那支作为铁证的箭,究竟会射向何方,最终又会将谁……钉死在审判台上?
无人可知。
他只能握紧怀中那份皱褶的文书副本,踏着满地狼藉和无声的血光,走向前方那扇缓缓敞开的、更深邃的……
院门。